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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漾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像是灌了水,從里往外的長霉菌,與此同時,時間的概念也越來越模糊。
一天不知道是晚上幾點,王于漾窩在書架邊的沙發(fā)里看書,門突然被推開了,林少南拎著兩只酒杯跟一瓶紅酒進(jìn)來,步伐優(yōu)雅,神態(tài)十分愉悅。
猶如一個俊美的貴族,全然不見白天的陰暗。
王于漾看他那副模樣,額角不著痕跡的跳了一下。
林少南在書桌前坐下來,把酒杯跟紅酒放到桌上,“一小時前,實驗基地炸了。”
王于漾從書里抬頭。
林少南說,“警方這次是梅月帶隊,特警協(xié)助,一行二十六人,一個沒走出來,行動失敗了,全滅,真是慘重。”
王于漾的視線回到書上,“是嗎?”
林少南將手機(jī)拿出來,劃開后把屏幕轉(zhuǎn)向他,“看看。”
王于漾有些不受控制的掀了掀眼皮,看見屏幕上的照片。
夜里抓拍的,并不清晰,隱約是梅月在m城警局門口的一幕,她身邊有個帶著棒球帽的青年,一身黑,個子很高,看不清面容,即便彎著腰背,身形依然很出挑。
林少南盯著沙發(fā)上的人,“二爺,很不幸,你的小相好也在隊伍里。”
王于漾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不適的擰緊眉心。
林少南留意著他的情緒變化,“消息來源于警局內(nèi)部,可不可靠二爺心里有數(shù)。”
王于漾單手撐住了額頭,整個人看著好像籠罩上了一層灰色。
“我早就收到了消息,過一小時才來告訴你,就是想確定搜救的情況,可惜生命探測儀沒探測到任何生命跡象。”林少南說,“哪怕是一只耗子。”
王于漾沒有動靜。
“任務(wù)失敗太正常了,那基地我早就查到了具體方位,也派人去查探過,都沒有后續(xù)。”
林少南慢條斯理的打開酒瓶,“不出意外的話,全成了小白鼠。”
“警方跟他們比較起來,還是賺了,畢竟已經(jīng)毀掉了那些藥,算是完成了任務(wù),只是可惜了搞研究的,他們的腦子可是無價之寶。”
房里只有林少南的聲音,他聊家常似的說出自己的推測。
“人體實驗起初應(yīng)該不挑人,隨意隨機(jī),研究到了一個程度才開始一對一的匹配目標(biāo)來完成實驗,你被選上,是因為你這副身體的原主,他的各項因素挑的你。”
“現(xiàn)在因為你跟那個人,這項實驗成功了,藥研制了出來,受益的是頂層的一小圈人,要價一億十億,多少都行,換來一次重獲新生,怎么都值。”
“雖然對實驗的目標(biāo)有限制,要契合匹配,但全世界這么多人,早早跟實驗室那邊合作,花上幾年,總能找到合適的身體。”
“我對那種人為的無限的生命不感興趣,只想跟你一起,基地被毀了你不要擔(dān)心,研究人員跟設(shè)備方面我都有準(zhǔn)備,資金上也不成問題,我會為你今后的安全建立一個實驗團(tuán)隊。”
林少南往酒杯里倒酒,“這次我其實還挺感謝警方的,那伙人中途玩花樣,讓你成為實驗品,殺害了你,把局面弄成現(xiàn)在這樣,我沒打算放過他們。”
不光如此,他也更喜歡這人以前的樣子。
以后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讓這人照著照片整回去。
“對了,孫成舟那條老狗也死了。”
林少南一副等著被表揚(yáng)的口吻,“二爺心里有沒有舒坦一點?”
王于漾維持著撐頭的樣子,冷不丁地,他開了口,嗓音沙啞,“小白人呢?在哪?”
林少南先是一愣,之后眼里有一絲警惕,“你現(xiàn)在還有心情過問別人?”
王于漾拿開撐著額頭的手,轉(zhuǎn)過臉抬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林少南手一抖,紅酒灑了出來,血一樣濺到桌上。
這個人的脾性并不殘忍暴|力,很溫柔,對身邊跟著自己的人都好,卻不影響他的威懾力。
因為那種好的底下一層是冰,熱不起來,會讓人更加深刻的意識到主次之分。
林少南的記憶里,這人明明要什么有什么,可又沒什么想要的,從來沒有過挫敗悲傷的一面。
哪怕只是紅了眼,沒有哭,就已經(jīng)讓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到底是動了情。
像那種驚慌崩潰,痛哭流涕,要是出現(xiàn)在這人身上,林少南會起疑心,覺得太荒謬,太假了。
而現(xiàn)在這樣紅著眼睛,滿臉的難過,對他來說,是一種讓他難以置信的真實。
妒火燃燒了沒一會就被痛快澆滅。
林少南的戒備跟疑慮隨之淡去,“在醫(yī)院。”
王于漾感覺攥著心臟的那只手松開了,心跳逐漸恢復(fù),他闔了闔眼,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生平第一次有這種不能呼吸的體會。
小白跟那孩子的感情很深厚,這些天一定想辦法的監(jiān)察,如果真的出了事,他不可能在醫(yī)院里待下去。
至于他的另一半,會一邊嘴上阻止,一邊陪他去m城。
況且,那孩子雖然在他面前是狗性,骨子里卻是狼性,戰(zhàn)場上混出來的,最擅長的就是死里逃生。
再一個,心里有執(zhí)念的人,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