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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起來似乎不是的……
到了樓下,三人分成兩個方向。
“這幾年校園的變化也挺大的,”許瑾舟延續剛才關于樓的話題,“拆拆蓋蓋,每天身處其中還不覺得什么,你隔了幾年,再回來感覺陌生了嗎?”
何語淡淡一笑,“怎么會陌生?滿滿都是回憶。”他指了指花壇后面的小徑,“以前我經常跟謐謐走那條小道,去梅園那邊的食堂,跟顏寧和黎思萱碰頭?!?
許瑾舟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面上卻絲毫不顯,“梅園的食堂一直不錯,離心理學院也不算遠,我偶爾也會去吃飯?!?
“是啊,”何語偏頭看了他一眼,“我是記得有回在食堂看見過許教授?!?
許瑾舟只是笑了笑。
何語像是只是在閑聊,又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我先前沒有意識到,原來許教授是出身興宏實業的那個許家?!?
許瑾舟的笑容斂了斂,“我是家中幼子,家業有兄姐們足矣,我只想當個清閑的大學教授,出身哪個許家,都不重要。”
何語仿佛心有戚戚,“巧了,我也只想當個作家。不過我更貪心一點,我還想跟我心愛的人快快樂樂一輩子,白頭到老?!?
兩個氣質相異的美男并肩走在校園里,本身就一道養眼的風景。不少女生跟同伴相互推搡偷笑著,朝他們投來目光。
“說起來,許教授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嗎?”何語問。
許瑾舟笑著打太極,“大作家這么快就改變主意,打算改行當媒婆了嗎?”
“那倒沒有,”何語悠然道,“只是剛才我說‘白頭到老’的時候,教授似乎有所觸動。我想,教授是不是也有一個人,像我對謐謐一樣,只想余生的每一天都和她一起度過?”
一抹陰霾飛快地掠過許瑾舟的眼中,很快掩藏起來,只是語氣中多少帶了股陰沉,“不愧是作家,想象力絕倫?!?
前面不遠處便是教學樓,何語止了步。
許教授趕著教課,繼續向前。這時身后何語忽然出聲,“y先生?!?
許瑾舟的腳步猛然頓住。
“y先生,”何語插兜立在原地,“顏寧從前,是這么稱呼你的嗎?”
許瑾舟緩緩回頭,面帶疑惑,“這從何說起?”
“許家不在d城,查起來有點費工夫,不過我找到一個曾經教過你的幼兒園老師,難為她還記得有個叫許瑾舟的孩子,小名叫‘阿瑜’——‘握瑜懷瑾’,這取小名的方式挺別致,她特別喜歡。后來她還效法,在生了女兒芷妍后,給她取小名叫‘阿蘭’,取‘岸芷汀蘭’之意?!?
許瑾舟面上那抹疑惑消去,面無表情地看著何語,看了一會兒,倏然笑了,“果然是寫偵探小說的作家。你來找我,就是想問這個?”
何語點點頭,“對,就問這個。問完了,不打擾教授了,告辭。”
說完,他真的轉身就走,走得干脆利落。
反倒是許瑾舟立在原地,直到何語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依然佇立著,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看起來似乎不止查到了這個,而且仿佛從他的反應中觀察到了什么。
……是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智珠在握?
許瑾舟發現,自己有些看不穿這個年輕的男人。
……
何語走得利落,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心中卻仍有諸多疑惑。
從許瑾舟的反應來看,他就是那個y。
他與顏寧結識的契機,應該就是那次出手從堵人的小混混手中解救下顏寧。那天在警局里,他說過后沒再與顏寧有過接觸,那顯然是在撒謊。
顏寧瞞著謐謐,瞞著所有人,與許瑾舟有過更多的交集,甚至連他的小名都知道了,并且作為僅有她知道的小秘密,偷偷珍藏。
但這仍然無法解釋顏寧的死。
顏寧曾疑似聽到裴玉珠自爆與宋啟明前妻的車禍有關,裴玉珠后來也在與神秘人士通話中,問顏寧去了沒有,表示要謹慎起見,防止夜長夢多。
難道許瑾舟接近顏寧,是為了博取她的信任,協助裴玉珠滅口?
可是許瑾舟,堂堂的許家幼子,在當時已是心理學院最年輕的講師,有著大好的前途,為什么要聽命于裴玉珠呢?
***
宋清晏按照許教授教的呼吸與冥想的方法,雖然沒有獲得全然的安寧,但總算在一夜中勉強睡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他便放出話去,要變賣啟明國際還剩下的所有資產,越快越好,價高者得。
許教授說得對,這本來就不是他的責任,不該由他來承擔。
反正裴玉珠已經死了,他爸最輕也是個無期徒刑,搞不好還是死緩乃至死刑——他得為自己打算,既然這個家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個人關心他,他為什么要用他們的錯誤懲罰自己,為什么不能抽身而出?
他是周淑芬的兒子,跟裴玉珠沒有關系,跟宋啟明這個殺妻的冷血窩囊廢……也沒多大關系。
宋啟明在看守所翹首盼望了一天,也沒望來本該來探視,再詳細商討律師辯護計劃的兒子。
問多了幾遍,把管理的警員問煩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總聽過吧?你這不是病,你就是個病毒!真他媽的有毒,要不是住在這兒,你搞不好走在外面都被群眾的臭雞蛋爛葉子打死了……我要有你這號兒的爹,我也跟你斷絕關系。”
“不可能!晏晏只是忙,忙忘記了……”
宋啟明對上警員滿含嘲諷和厭惡的眼神,張了張嘴,倏然兩眼一翻,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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