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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外賣大快朵頤的眾刑警支著耳朵,感覺自己手里的餐盒仿佛變成了狗食盆——這評價特高又難預約的餐館,做的菜怎么隱隱有股狗糧味?
還有,是誰說他們顏警官死纏爛打來著?
都看看,看何作家滿眼寵溺地盯著她一勺勺喝湯,恨不得親手投喂的樣子!
那一大罐湯,顏警官就著飯喝了一半,何作家便毫不見外地接了過去,把剩下的吃了個干凈。
一眾刑警看在眼里,心中有數。
茶飽飯畢,雖然已經是深夜,眾人卻抖擻起精神,分頭行動了起來。
顏謐這場氣生得不輕,遠不是耍個賴就能賴過去的,更不是拿嚴教授熬的湯借花獻佛,能賄賂得了的。何語也心知肚明。
所以她專注地看監控視頻,完全當他不存在的時候,他乖乖陪在一邊,不出聲打擾她。不時將杯子里冷下來的水倒掉,重新換成溫度適口的熱水。
戴罪之身,必須格外殷勤體貼。
樊倩倩的公寓所在的小區,是個普通的商業小區,只在大門口裝了個清晰度一般的攝像頭,各棟公寓樓里并沒有監控。
這個時節清晨六點天還黑著,監控上進出小區的只有零星兩三個人影。隨著天光破曉,人們從一夜的安睡中醒來,門口往來的人和車輛也多了起來。晨起鍛煉的大爺大媽,跑步的青年,支起的早點攤,上班族……
宋啟明的車出現在六點二十八分,從模糊的畫面中依稀可以辨認,開車人的確是他。他從這里離開,于七點五分抵達莫里斯酒店,之后便一直處于人身自由被限制的狀態。
顏謐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開著16倍速的視頻畫面飛快閃過,映在她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中,宛如夜空中星子閃動。
高速運轉的大腦記憶分析著畫面中每一個人的特征和行蹤,看完一遍,她又倒轉回去,再次播放。
兇手知曉宋啟明和樊倩倩隱秘的愛巢地址,知道那晚他會住宿在那邊,而不是在家……
他是早已預料到宋啟明會在清早離開,還是躲在暗處,觀察到他離開,才入室殺了樊倩倩?
現場透露出的兇手那股不在乎的態度,讓顏謐有種感覺,他可能與樊倩倩根本不相識。
王繼坤剛才提出,剜眼毀壞尸體這一行為,是否存在尋仇發泄的可能性。
但顏謐感覺不是的。兇手更像是……完成任務?他仿佛只是想讓樊倩倩死,讓世人知道她死了,僅此而已。他對樊倩倩沒有感覺,沒有感情。
可是如果不是樊倩倩的熟人,他是怎么讓樊倩倩開門,成功進入室內完成殺人的?
方才的案情討論會上,他們也探討過,誰最具有殺害樊倩倩的動機。
“裴玉珠唄!”孫曉雨口快。
的確,作為宋啟明的妻子,裴玉珠最有動機殺死丈夫的情人。
樊倩倩今年才二十五歲,跟裴玉珠結識宋啟明時差不多的年紀。讀完大專后,她在商場化妝品專柜當過銷售,也做過文秘的工作,之后應聘到啟明車行的分店里,成為了一名汽車銷售。
她的經歷并不復雜,社會關系也相對簡單,是個挺普通的年輕工薪族。在初步的查訪中,她的同事表示她為人不錯,性格開朗大方,沒聽說跟什么三教九流來往過,也沒什么不良惡習——當然,跟大老板的老公勾勾搭搭偷.情除外。
與她關系不好,乃至發生過口角的人不是沒有,只是遠不到生死仇敵的程度。
金錢方面,她做銷售的底薪加提成雖然算不上高,但負擔她一個人的生活足夠,她的開銷和大多數普通年輕女孩子差不多,護膚品化妝品衣服,網購居多,偶爾喝喝奶茶,叫叫外賣,日子過得并不奢侈。
基本可以排除金錢糾紛的可能性。
顏謐想起之前見到裴玉珠時,她在“啟明”二字被提起時,雖然掩飾得很好,然而那一閃而逝的憤恨厭惡的微表情,表明她對丈夫出軌一事是知曉的,并且不是無動于衷。
然而裴玉珠的死亡時間,還在樊倩倩之前……
16倍速的監控畫面中,來來往往的人如同忙碌搬家的螞蟻一樣。顏謐眉梢動了動,想抬手按暫停的時候,才察覺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何語牽了過去。纖細的手被包裹在男人溫暖的掌心中,指尖的寒涼早已被驅散,染上了他的體溫,溫熱而舒適。
何語幫她按了暫停,還體貼地將進度往后退了十數秒,定格在一個畫面。
見她瞪他,他無辜地眨眨眼,“是這里吧?”
顏謐想故意唱反調,但他定格的地方實在太妙,她想要再仔細看的那個人,正好處于畫面的正中央。
最終她只是不情愿地“嗯”了一聲。便見一抹慵懶而得意的淺笑在何語唇角漾開,霎時為那張美玉般俊逸的臉增添了無與倫比的光彩,看得她禁不住恍了一下神。
……不就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嘛,至于得意到飛起么?
她恍神間,唇上倏然一熱。蜻蜓點水般的輕吻落在她唇上,深幽黑眸閃爍著笑意的光芒,不過咫尺距離,她能清晰地在他深邃如夜空般的瞳仁中看見自己的倒影,仿佛他的全部視線都為她所占據。
何語略微退開,見她呆呆的樣子,心里喜歡,沒忍住再次吻了上去。
不像先前怒火中燒,帶著欲.望的粗暴的吻,這個吻淺而輕柔,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僅以薄唇輕輕摩挲她的唇瓣。
顏謐從來不知道,一個淺淺的吻可以傳達出這么多的訊息——是情不自禁的喜愛,也是求和的討好,更有深深的思念,小心的試探。
她閉上了眼睛。
然而這時何語卻突然退開了。
顏謐反應過來,以為自己又被他戲弄了,瞬時又羞又氣地睜開眼睛,大力地想將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抽出來,“……你放手!”
“——咳。”
門口有人一聲輕咳,是幾個經過的警員,相互擠眉弄眼——
瞅瞅,何作家死皮賴臉要牽小手,我們顏警官死活不給牽!
此時何語略微松了手,于是顏謐迅速收回手,便見他抿著唇,俊臉上滿是哀怨失落。
門口的同事們繼續相互打眉眼官司——
哈哈哈吃癟了吧!咱們警花的小手哪是那么好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