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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債主完全無視了那退回去的二十塊,自顧自發來幾段話。
【啟明車行的前身是宋啟明和前妻的夫妻店修車鋪,當時裴玉珠是前臺小妹兼任收銀出納和會計。前妻死于車禍,判定為機械故障引起的意外,宋啟明作為受益人,獲得一筆保險賠償金。后來和裴玉珠結婚后,這筆錢成為車行擴張的啟動資金。】
【裴玉珠為人嚴厲,但對宋清晏疼愛有加,從不苛責。宋清晏高考成績太差,去澳洲讀了個野雞大學,中途回國,當時裴玉珠為拓展人脈,進入d大商學院emba班,交際活動時偶爾會帶著宋清晏。】
【宋清晏認識顏寧。】
這幾段話包含的信息量巨大,然而顏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最后最短的那一句,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宋清晏……
宴……
難道顏寧的衣物上,作為標記的字母y是……
顏謐顫抖著手指,在通訊錄里找到何語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過兩聲后,被接了起來,聽筒里響起何語懶洋洋的嗓音,“顏警官,這第一通電話,是你主動打給我的。”
顏謐一怔,本來要沖口而出的一籮筐問題卡在了嗓子里。
她恍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自從與何語在晚宴上重遇,他似乎格外在意她的主動,自己卻仿佛只是出于無奈,順勢而為罷了。
譬如微信號是她主動塞給他的,當著晚宴上不少人的面。
譬如那晚是她主動去了他家,結果礙于嚴教授的擔憂,被強塞了過去,一直住到現在。
又譬如那天哭過之后,他非要她承認,是她主動撲進他懷里的,甚至不惜用被她哭臟的衣服威脅。
再譬如……昨晚,姑且算她主動把他壓倒在床上?
她會有何語的電話號碼,還是那天在晚餐桌上,她答應暫住他家后,被嚴教授盯著和他交換了號碼。他并不曾主動要過她的聯系方式,即便在交換了號碼之后,也一次都沒有打過電話。
這的確是第一通電話,也的確是她主動打給他的。
是不是由她主動,對于他來說,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
這個疑惑一閃而過,顏謐卻來不及深思,此刻在她心頭,對他剛才發來的那幾條新情報,尤其是那最后一句的關注,終究占了壓倒性的上風——
“宋清晏是怎么認識顏寧的?你找他談了嗎?是他自己承認的?他還說了什么?”她連珠炮似的發問。
“說來話長,”何語不緊不慢道,“還是我待會兒當面跟你說吧。我現在有點事情,先掛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顏謐盯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有一瞬間的怔愣。
這還是何語第一次掛她的電話。從前他總是等她先收了線,從來沒讓她聽過電話“嘟”一聲掛斷后,那殘余下來的靜默。
有時候她睡前跟他打電話,開視頻聊天,扯一些有的沒的無聊話題,說著說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一早醒來,會發現通話狀態還保持著,一直沒斷。
“你打呼的聲音真可愛,像小豬一樣。”他說得煞有介事,“看來以后天天抱著你睡覺,我還得買副耳塞。”
她下意識反駁:“我才不打呼!”
隨即反應過來他又說騷話,啐他,“誰要你抱著睡!”
“以后你成了我老婆,不讓老公抱著睡,難道要趕老公去睡客房嗎?”他裝腔作勢地搖頭嘆息,“看不出來,我們家顏謐謐的心好狠啊……”
騷話她是說不過他的,她轉而噘起了嘴,“那你去找心不狠,又肯讓你抱的去呀!我看昨天那個小學妹就挺好,她肯定樂意。”
她前一天去網球場找何語,正好撞見一個臉蛋紅紅的小學妹捧著瓶水,要遞給他。他當然沒接,而是拉過冷下臉的她,沒頭沒腦地親了一通。周圍起哄的口哨聲橫飛,小學妹悄悄不見了蹤影。
他把她親得滿面嫣紅,還美其名曰,這是吃糖補充能量……
“顏謐謐,你想讓我親你就直說嘛!”何語埋首在她頸間東嗅西嗅,“唔,好酸……我昨天是怎么說的?你有權吃醋,只要你吃醋,我就親你……”
她被他蹭得癢,笑著躲閃,卻躲不掉。其實他的親吻那么甜蜜,她又何曾真的想躲開呢?
漆黑一片的手機屏幕映照出一張白皙精致的臉,不再是十九歲時,盛氣張揚的驕傲模樣。顏謐忽然有點好奇,昨天何語問她為什么生氣,想讓她承認是因為韓妙彤而不快,是不是……
應該不是吧。嬉鬧間隨口說出的一句調笑話而已,他怎么可能還記得。
況且她早就失去了吃醋的權利,也……也并不想念他的親吻。
顏謐灌下一杯冷掉的濃茶,再看了幾遍何語發來的那三段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茶堿的關系,她的心跳得厲害,躁動得幾乎沒辦法安然坐在椅子上。
寧寧拾到過裴玉珠的錢包……裴玉珠在商學院交際時帶著宋清晏……宋清晏認識寧寧……裴玉珠對她和寧寧一模一樣的臉反應很大……裴玉珠了解她的警察身份……愛馬仕手袋里寧寧筆跡的小紙條……
顏謐試著深呼吸,想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然而收效甚微。
她騰地站起身。不行,她得去找宋清晏,好好跟他聊一聊!
急匆匆剛走到門口,神思不屬的她差點迎面跟周隊撞了個滿懷。
顏謐慌忙向一旁躲閃,一不小心又絆到靠在門邊的拖把,踉蹌了一下,眼看就要栽倒,這時從旁邊伸出一條手臂,也不知道怎么帶了她一下——
她仍是栽倒了,只是沒有五體投地,而是栽倒在了手臂的主人懷里。
那只手臂攬著她的腰,從體溫到結實肌肉的線條,都是那么熟悉。手臂的主人垂眸看著她,眸色意味深長,唇角似笑非笑,“顏警官,真巧……啊。”
周隊沒眼看。
手下的專家級警官對來做筆錄的證人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