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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門的大師兄叫來途恒，一邊回答，一邊給三人引路：“師傅已經(jīng)醒了，在房間飲藥，龍君和山主且放下心。”

途期年趁機(jī)牽住了途恒。小孩的手溫暖有力，比例勻稱，虎口和指肚有一層薄繭，是劍修的手。途期年的心里泛起一股柔軟情愫，如同漣漪蕩起，他看著孩子肖似長錦的臉龐和蜀山門弟子服，忽然想到血脈、延續(xù)和家。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途期年是父母不詳?shù)摹]有家的，但他并未覺得異樣。師如父、友為兄，他同常人一樣，不缺什么。

到這一刻，或者和長錦成婚那一刻，途期年才意識到，過于滿足且唾手可得時，或者過于渴望而無法得到時，人都會說無謂——其實(shí)，他是渴望的。就仿佛痊愈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受過傷，而他何其幸運(yùn)，在蒙昧地未覺過分疼痛之際，已被治愈。

小孩搖晃著手向前走，連帶著他一同輕快起來。

途期年以這樣稚嫩的姿態(tài)行走著，仿佛也年輕起來，男人退回少年歲月，退回嬰兒時期，人生中遇到的所有缺憾都得以撫慰，他將和孩子一起圓滿地長大。

“小恒，”他輕聲叫著小孩，“叫聲父親。”

長錦還在前面和人講話，途恒仰頭，眨眨圓眼睛，沒有打擾講話的人，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

——“父親”。

途樅剛轉(zhuǎn)醒不久，精神還有些頹喪，看到途恒時，卻也笑開了，問道：“今天回蜀山，小恒收拾好行李了么？”

途恒鉆進(jìn)他懷里，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途樅身上有很濃的傷藥味道，又澀又苦，小孩嗅到了，害怕道：“師傅的傷呢？師傅有沒有好？”

“本來沒有好，難受得要死——”途樅拖長音，看途恒表情緊張地豎起耳朵，才掐掐小孩的臉蛋：“但是不知為何，見到小恒后，一下就好了，小恒是什么靈丹妙藥呀？”

途恒氣呼呼地趴到床沿，鼓著一張小臉：“哼，師傅又逗我！”

長錦和途期年見了此情此景，也不由相視一笑。

途期年拍拍途恒毛茸茸的腦袋瓜，問道：“怎么這么著急回去，不再休養(yǎng)兩天？”

途樅斂了一下衣襟，正色道：“途遠(yuǎn)觀一事，我得盡快了結(jié)。”

途期年點(diǎn)頭：“我們也正欲與你講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