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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媳婦還以為落毒雨,急得要帶孩子去檢查。我看現在孩子還活蹦亂跳的,比以前精神多了,哪里像有事。”
“我看著也像好事,是不是咱們老王家的祖宗顯靈啊,要不然這異像怎么只在咱們村?”
“好多老人頭全黑了,我媽剛好在外頭洗衣服,正好怪雨淋頭,回來腿腳不疼了,背也伸直了。一頭半白的頭烏溜溜,站著竟還年輕了好幾歲。”
其中一位胖婦人恨恨拍腿,“哎呀,我怎么就沒出來!窩了一會兒懶覺,全錯過了!”
“哈哈,我聽外面人喊,以為哪家出大事了,跑出去趕了個尾巴。”四十歲的大叔一抹返黑的腦袋,眼里盡是愉悅。
程香將眾人的開心看在眼里,但也有個別的說著不一樣的話。
“你們也別太高興,誰也不知道這場雨有沒有壞東西。這么反常,萬一有哪里不好呢,還是趕早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有問題早出事了,不過你也沒說錯,身體是自己的還是查查放心。”
程香正聽大家聊聽得別有滋味,頭上有人喊:“小程,你過來一下,有事說。”
王友良臉繃得很緊,手上拿著一只圓珠筆,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硬殼筆記本。
王村長看著程香:“今天開會你準備一會兒言,我沒當你是外村人。會議說三件事,一,共建和諧家園新農村;二,王家村經濟開拓展望未來的三年計劃共同探討;三,管理與獎罰實施辦法。其他待會議中補充。”
“這……我不好參與吧?”雖然她租了王家村的地,可王家村展大計劃這種事總歸礙了一層身份。
“王家村的展離不開你的農莊,這個會議說是為村子服務,更多的還要你一起配合。我把我們當成一體,你別給我推辭,外面那場雨跟你有關系吧?”
王村長目光犀利,程香劇烈震顫心里悸動。
“練武的那群人,你那三個徒弟,還有那兩個小娃娃……我不問你是什么人,王家村沾了福氣。”
王友良嘴角含笑竟多出了幾分老謀深算的味道,卻是善意包容的不會叫人難堪。
“一個人的福氣有限,我們王家村祖上也沒做什么蒙陰子孫的事。我心里不糊涂。”
老爺子睿智的眼睛,話不說透,卻什么都告訴了程香,他以及王家村對她只有感激沒有威脅。而她怎么對王家村,她自己拿決定,他相信程香不會做危害村民的事。
心思微動,程香有一刻的感動,沒有人是無私的,也沒有人真的能做到不關心塵世,幾句看起來輕飄飄的話語,澆灌即將荒蕪的心靈,正義又有了再堅持生存的動力。善念,它雖然來得少,可只要一點便是救贖。
“村長,你是位值得尊敬的長輩。”
程香笑了一下,也無聲的答應他,她不會做危害村民的事。
“一把年紀了,幾斤幾兩我有數。現在這個時代,是你們年輕人揮的地方。”
程香:“你若是年輕十年,這里沒我什么事。”
老爺子哈哈大笑,被程香吹得像一只飛上天的氣球。
“走吧,要是十年前的我可不能有現在的眼光和容忍度。好事到手里說不定也會變壞事,這緣分啊,自有因由,早不得遲不得,難得一個剛剛好。”
看得開的人渾身自帶祥和氣,不自覺的吸引人。村長人緣不錯,自然和他的這份氣度息息相關,老爺子的脾氣很得她的好感。
兩人說笑著出來,楚旭遞了個眼神,程香翹翹唇角眨眨眼睛。楚旭不明白傳遞過來的具體訊息,但她有心情調皮,可知是好事,便也跟著渾身輕松。
“昨晚生了一件影響極度惡劣的事件。”
王村長起了個頭,下面的人跟著詢問:“是不是跟早上來的警車有關?”
“我聽說有人往地里倒什么東西,不會是要害咱們吧?”
王村長拍了兩下巴掌,把聚焦點又移到他身上。
“凌晨兩點,有個人開車進咱們村,載了一車化工廠排出的質檢不合格污水,開了一大油壺倒進了稻田里。”
群眾嘩然,所有人都坐不住的情緒激動起來。
“他是誰?叫什么名字?我非得找到他老家去,做事缺德不缺德啊,這不相當變相放毒嗎!”
“好好的稻谷招惹他了,咱們村里人吃地里的喝地里的,土質水壞了,地里的莊稼也壞了,吃進肚子里還得了。起心太歹毒!”
“那咱們地里的東西還能吃嗎?損害大不大?人咋抓到的?”
“村長你不早說一聲,這種人我非得抽死他!哪能讓他完完整整的出去。”
村長又揮了揮手讓大家安靜。
“這人過來是為報復。”
眾人:“報復什么?”好像他們沒有做什么損害別人的惡事。
村長目光沉沉的地看了眾人一圈,聲音帶了那么幾分冷嘲:“你們前些日子不還羨慕隔壁村里賺大錢了?”
眾人一頭霧水,找不出兩件事之間的聯系。
“你們羨慕小程種菜賣了錢,自己也在邊上種,眼淺那點收入。城里的菜飯哪個不是精明的,他們能找你們,不知道有樣學樣的找別人?還能便宜點拿貨又借著咱們村打口號,多劃算的事。縣城里的王家村菜多了,可咱們實際上賣了幾個?”
“村長,這事您已經說過了。”
王村長:“說過的時候是沒有出事,再次重說,是加深你們的印象。知道錯就行了?錯在哪里明白嗎?心太窄,人心浮躁,不仗義,兩眼只看錢,缺點兒自知之明,還缺心眼兒。活該斗不過別人,還給人當槍使。”
場上的人給說得鴉雀無聲,一個個落水雞的耷拉著。合著這事到頭來,聽著還真跟他們有關。
王村長穿著一身中山裝,一鼓作氣的振振有詞:“來的人是城里搞蔬菜基地的,整個縣城一半的蔬菜都跟他牽勾。綠色菜滿城鋪開,他基地不賺錢虧本了,不找你們報復找誰?還打別人,我看第一個要罰的就是你們自己。”
雖然他們這罪名受得有些無辜,可追本溯源要不是他們太心急,也不會引得別人虧本破產。
巡視全場確定所有人都有在聽在想在反思,王友良神色一轉,眉目慈善的笑了。
“好在,天公做美。咱們王家村有仙靈保佑,說欠了一個有緣人的機緣,降了一場不一樣的雨,把污水都給消滅干凈了。雨水福澤了整個村,人大仙也托夢說了,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就不保護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