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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鵬處理完手里的公務,打算晚上給重新成了孤家寡人的小師弟送飯,順便慰問因公受傷的下屬們,誰知推開了病房門,就見“喬午”蒙頭睡得正香。
溫鵬叫了幾聲,被子里的“喬午”老僧入定般巋然不動,溫鵬心生疑竇,掀開被子一看,果然空空如也,哪里是喬午,分明是四五個枕頭團成的人形。
溫鵬罵了一句“小兔崽子”,也沒責怪護士,稍一思索,直接了當先給獸醫打了電話,喬午果然在,溫鵬思忖片刻,終究沒追過去,而是把保溫盒放在喬午的床頭上。
芭比堂寵物醫院離喬午所住的燕市醫科大學第三醫院不算遠,地鐵一站地,打車起步價,無論選擇什么交通方式,十分鐘也到了。
喬午還穿著病號服,踩著帶著醫院統一logo的拖鞋,胡亂套了件外套,芭比堂寵物醫院,作為私營醫院,前臺比第三醫院的導診臺護士熱情了一萬七千多倍,將微笑服務貫徹到底,還化了淡妝,看著賞心悅目。
可惜喬午沒心情和小護士調笑,直接問:“我的貓怎么樣了?”
喬午報了寵物的名字,護士臉上的表情便從熱情轉為了同情:“可能不太好,我帶您去找郭醫生吧,他是大白的主治醫師。”
喬午剛一離開,前臺的小護士們便竊竊私語起來,“好帥啊!”“真有愛心,自己還生病呢,就跑過來看貓。”“那貓也奇怪了,身上一點傷也沒有,就是不醒。”“可惜了,我真不忍心看他傷心的樣子。”“是啊好可憐。”
喬午跟著上了樓,樓梯是明亮的橘黃色,墻面上畫著可愛的卡通小貓小狗圖片,與喬午此刻的心情背道而馳,明亮得有些刺眼。
郭醫生聽到“大白”的名字,也露出一臉的愛莫能助,用“看一眼少一眼”的遺憾表情說:“走吧,帶你去看看它。”他看了看喬午外套里露出來的病號服,更覺得這主人挺慘的,“聽你哥說,你自己還住院呢。”
喬午沉默地跟著獸醫,不由自主地升起訣別的傷感來,這感覺熟悉又陌生,上一次目送和他親近的人離開,已經是十幾年前,送走爺爺的時候。
雖說貓和人不能相提并論,他也不再是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男孩,可心里的悲傷還是真真切切,比悲傷更多的,是內疚。
一開始就不應該養他的,明知自己連盆兒花兒都養不活,為什么這么自私?喬午知道“大白賴著不想走”只是借口,人鐵了心想扔了一只貓,怎么會扔不掉,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寂寞了。
寵物醫院有個專門的“病房”,兩排寬敞結實的籠子分列兩邊,中間留了個方便主人或醫生護士行走的過道。
兩排籠子里除了自家大白之外,還只有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貓。郭醫生道:“你看看他吧,我在外邊等你。”
“告別”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門被貼心地關上,喬午看著自家大貓軟趴趴地躺在籠子里,脖子上還套著燈罩似的伊麗莎白圈,這東西據說是為了避免生了病的貓貓狗狗舔~到傷口,可看著大白的樣子,哪里還有力氣去~舔毛?
平日里恨不得上房揭瓦的壯貓,現在可憐兮兮地成了一團了無生氣的毛團,毛絨玩具似的軟趴趴平鋪在籠子里,喬午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喬午打開籠子門,摸了摸白斕的皮毛,大貓根本沒有反應,若不是胸口的白毛弱弱起伏,喬午幾乎以為他已經咽了氣。
喬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大白抱了出來,不得不說,寵物醫院的籠子實在寬敞,像自家大白的塊頭,居然還能富裕出不少空間,抱出來也不會碰到金屬質地的籠子門。
把大白抱在懷里,喬午一屁~股坐在“病房”中間為主人準備的椅子上,只覺壓在大~腿上的大貓似乎輕了不少,恐怕這幾天也是水米未進。
大約是“病房”里終于來了個人,那只大黑貓興奮得上躥下跳,在“休息室”和“貓砂盆”兩個連通的籠子里來回折騰,又是“喵喵”叫喚,又是翻過肚皮,更試圖把腦袋往籠子外邊伸,“太寂寞了想求摸~摸”的想法昭然若揭。
喬午看著這樣活潑的大黑貓,又看看懷里軟趴趴的大白,心里愈發不是滋味,喃喃道:“大白,別睡了好不好?”
白斕當然沒有回應,喬午從頭到腳擼了一把毛,“你看看那只大黑貓多熱情,再看看你,供你吃供你喝,你也不肯讓我好好摸一摸。”
喬午嘟嘟喃喃地碎碎念抱怨許久,忽然禁了聲,他沉默半場,慢慢摟緊了白斕:“大白,你別死好不好?”聲音帶著哽咽的壓抑,剛一出口,就碎了一地。
是我害死了你,喬午自責地想。
“你再打我一爪子好不好?”索性房間里也沒有人,喬午便任由自己的情感宣泄~出來,握著白斕爪爪的手,也失了力道。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