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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安玨然在北境的戰況也可以說算是勢如破竹,接連幾次的對戰都是以大齊這方面獲勝而告終,消息八百里加急傳到京城,長久以來比較沉悶的氛圍也變的活泛起來了,重新回暖。百姓往往能讓這樣的事情調動起神經,畢竟每一個人心中都住著一位英雄,人天生會崇拜強者。
不過,雖然情勢是一片好轉,北境那邊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為沐澈給安玨然定的目標還遠遠沒有的達到。沐澈的心很大,非常大,只因為那是北境,一個之于他來講是一個比較禁忌的地方,他想做的更多。所以就算是每次勝利戰報遞上來,他也都是那種‘再來點,我還沒盡興’的表情。
說實話,顧啟珪大概能明白沐澈的心情,也大概知道他在等,看他到現在都還強壓著不舉行登基大典就能猜到一二了,要知道登基一事禮部那邊可是已經催好久了,但是沐澈從來都是無動于衷,逼得狠了也就是說句,‘如今多事之秋,父皇百日都還沒有過,民間的慶祝喜事尚沒有開始,作為人子,我自然是要以身做主才好,登基就再等等。’這話一出,朝臣之中倒是沒有人過來說什么了,畢竟這話雖然不和常規,但是合理,誰也不能逼著兒子不盡孝不是。
當然這都是顧啟珪的猜測,不過他有自信應該八九不離十,這話當然不能說,他也就是想想。北境那邊的物資一事已經處理差不多,這次公務他算是得心用手,再加上這是協助戶部,雖然他父親已經提請要提前退下去,但是現在還在戶部尚書一職上,當然誰都給些面子的,總之他們爺倆合作起來,可以說默契十的。
沐澈暫時沒有登記算是缺了個儀式,但是即位一事現在已經昭告天下,沐澈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新皇即位,各種事情自然是都忙碌起來了,一時間,朝堂之中必然彌漫著一種新氣象。比起沐邱,沐澈做事更加的果決和大膽,這大概是因為沐邱當過太多年太子的原因,他的行事大都是參照先帝,說好聽是溫和,不好聽就是優柔寡絕,要不然也不會在受創之后這么些年也不敢嘗試與世家貴族對抗,一直到臨死前才派自己近臣去整頓兩廣吏治。
當然了,雖說沐澈做事有諸多特點,就現在這個情況可不是他立刻就能把政局扭轉的,畢竟大齊百姓千千萬,疆土浩蕩,怎么說都得一步步來,他最先做的就是在六部之中大力培養新人,當然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是他看得上眼的,顧啟珪是其中一環。
現在朝堂之上凡是有些眼色的都能看得出,新皇很看重年輕一代,這其中尤以顧閣老嫡幼子為最,畢竟先是在戶部歷練,事情可以說完成的不錯,接著就被新皇派到了工部直接跟著巡防司去保定考察鹽鐵事宜,這是個肥差,朝臣之中多是想去的,最后沐澈欽點了顧啟珪。不過朝中大臣倒是沒有說什么,只要因為沐澈的意思是讓顧啟珪代他去巡查的,翰林院可以說是皇帝的后書房,這樣說起來派翰林院眾人過去也無可厚非,畢竟也沒有給實權,就是多了雙眼睛而已,但是翰林院眾人可就不這樣想了。
顧啟珪要去的第一站是保定,是個比較近的地界,他們一行人是代表新皇前去,這一次出行的行為舉止包括各個方面的容忍度都直接代表了新皇的水準,畢竟是新皇第一次在大齊的亮相,代表的是臉面,朝臣都想想躋身其中,這樣也代表新皇對自己重視。這次公務可以說是香餑餑,顧啟珪又是因為身在翰林院才被點名的,所以對他能接手這個任務,說什么的都有。
這不,顧啟珪剛剛進翰林院,就聽到身后有人與他講話,“顧大人是好運道,這次任務要是完成的好,與你今后的肯定是有大幫助的。”
聞言,顧啟珪笑了笑,其實心里已經狂躁一片,能不能有些眼色,當他想去嗎?他巴不得最近一段時間能留在京城,雖然最近他升的太快,確實需要多做些公務向大家證明自己的實力,但是這時間選的不對啊。
之前時候,沐澈派他去處理國庫物資一事,大概是因為知道自己有經驗是老手。但是這次可不一樣,遭人恨不說,以后他在翰林院可就不好混了。要知道雖說他隸屬翰林院,可從來沒有在翰林院做過一日事情,這下好了,直接堵死了他的后路,今后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努力這些人都會有意見的,尤其是年輕一輩。
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最最正要的是,現在已經正月下旬,眼看就要到二月份,雖說保定不遠,但是在這個只能靠行馬行車的年代,還是要花上不少時間的,自家夫人可是就要生了,要是陸呦生產的時候自己趕不回來,那可是非常遺憾的事情。
顧啟珪不喜歡此次公務的理由千千萬,但是對外人當然不能表現出來,他利落的回頭,就看見了正站在他身后的劉坤,說起來這個人他也算不上熟,不過當年一屆參加過科考的關系,不過這人比自己早入仕途,之前自己高中擺宴席的時候還見到了,當時還覺得他升的太快了,不過現在顧啟珪可是不羨慕了,不過不能否認這人是識時務者。
劉坤之前是投靠了忠親王的,而且頗受重視,所以短短六年的時間,他已經爬到了從四品的位子,不過他還是賭輸了,因為到最后繼承皇位的是不起眼的四皇子沐澈。之后,當年追隨忠親王的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是忠親王和袁坤現在也都還是階下囚,怎么說結局都不大好。
不過眼前這人是個例外,因為在忠親王逼宮的當時,雙方站隊的時候,他直接就站到了沐澈身后,要不是暗衛那邊來消息說這人本來確實是追隨忠親王的,顧啟珪都要以為這是沐澈的幕僚了。
不過,這樣做保住了性命,劉坤的位子也是沒升沒降,安穩的很,其他倒是不好說的了,最近他可是連走到皇帝跟前都難。在顧啟珪看來,劉坤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沐澈的性子他還是了解一些的,雖說不會主動會遷怒人,但是之前做過的一些事情他都會放在心里,這事兒他這邊知道,他就不相信沐澈心里沒底。
“劉大人說的是,不過啟珪還年輕,什么事情都是要好好學的,這次去就是去長個見識,這處理公務立功行賞的事情還有其他大人在,這次我能有個機會已經是黃恩浩蕩了。”顧啟珪作揖,笑著應道。
“顧大人好似對我有些意見?”劉坤看到沐澈這樣的表情,有些不解,他出身沒落家庭,自小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雖然顧啟珪是笑著的,但是就是沒有達到眼底,這讓劉坤很是不解,他可不記得自己怎么的罪過這個顧家幼子。
顧啟珪楞了一下,接著又笑道:“劉大人說笑了,我與您交往不多哪來什么意見,我性子向來如此。”其實是有的,他直覺就是不喜歡劉坤此人,不過想一想他們確實沒有什么糾紛瓜葛,這大概就是一種微妙的感覺,不過顧啟珪向來忠于自己的感覺,他不想與劉坤交往太多,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就算是以后他們二人同時外放到一個地方歷練,劉坤憑此平步青云,在朝堂上混的如魚得水,顧啟珪也從沒有靠近他,若干年后,劉坤貪污案被當成典型,一大家子人午門外斬首示眾,顧啟珪還唏噓不已,回家和自家夫人吹噓自己當年是多么明智。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現在顧啟珪雖然不想與劉坤糾纏,但是到底是自己上司,也不能說走就走不是,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之后顧啟珪直接回到了伯爺府,府上鬧哄哄的,一看就知道這是在給他收拾行裝呢,因為陸呦現在身子不方便,想也知道這是朱氏在弄,這是最近朱氏第二波收拾行裝了,第一次送走了玨然,第二次又是自己,今年還真是……
這樣想著顧啟珪先去給朱氏請了安道了謝,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沒有誰是無條件對人好的,真的是沒有人,而且顧啟珪是真正的很感謝他的母親,之后就被趕著回了自己的院子,陸呦還和往常一樣,笑瞇瞇的看著他進院門,溫和的與他講話,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顧啟珪卻能從這些之中感受到獨屬于他家夫人的溫柔,在對他說‘沒關系’。
顧啟珪坐在陸呦身邊的榻椅之上,小心的把陸呦摟過來抱到自己懷里,大手放在陸呦的肚子上,“我從不許沒有把握的諾言,但是只要條件允許,我一定會盡力趕回來的。”生產從來都是一不小心就會沒命的事情,他不想缺席。
“好,”等了一會兒,顧啟珪才聽到陸呦溫和應聲。
一時間,房間內是歲月靜好,院子里也應景般起了春風,褪去了冬日的刺骨陰冷,拂面之下,甚是溫柔。
第258章
此去保定,顧啟珪他們一行人是做好了十足準備的,不過再多的準備也不能完全抑制住突發狀況的發生。
為了應對巡查,保定府要向顧啟珪一行人展示當地的鹽鐵等大宗商品在他們這一塊完全沒有問題,是做了方方面面的準備,畢竟他們都怕新皇這第二把火燒到自己頭上,之前許琦第一把火燒起來,牽連的人員甚廣,到現在兩廣那邊是一聲沒吭,甚至新皇還派人去兩廣派了圣旨,當時涉案人員嚴格按照參與程度該領的懲罰是一分都沒少,說是連根拔起也不為過了。
雖然許琦之事,是當初沐邱在世時出的任務,但是從新帝處理事情的手段看,就知道這是個殺伐果決的,他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許琦,所以,他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時刻準備著,這次上面巡查就是他們要度過的最大的難關。
但是很不湊巧的是,就算是他們已經盡力花費大量人力物力粉飾太平,還是出事兒了,就在顧啟珪他們一行人剛到保定府的時候,保定最大的一座礦山突然坍塌,毀壞物資不說,造成百姓傷員也是無數,事情一時間鬧得很大。
事情一出,顧啟珪他們這邊就知道了,畢竟這么大的事情保定府本地官員就是想瞞著也瞞不了,更不用說他們已經到了保定啦。這也就造成顧啟珪他們一到就有事情在等著他們了,此事不管是因為官員急功近利造成的還是純屬意外,他們都需要弄清楚這其中的原委,在他們巡訪的時候出現的這樣的事情,想也知道這其中必有貓膩,而且貓膩還不小,而且他們出京就有著要傳播新帝執政方針的意思,這下子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這樣一來,本來還想著這次公務不會很勞累的顧啟珪是有的忙了,本來吧,他在這一行人之中資歷較低,巡訪一事說起來也就是跟當地的官員周旋,這些事情其他資歷較老的官員就能辦了,他去就是純屬去撐場面的,是作為圣上的眼睛去的,只要坐等立功就是了,但是沒想到臨了臨了事情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想當米蟲都不行了。看著其他官員雖然積極主事但是事情還是沒有什么進展,顧啟珪是有些著急的,與他來講,時間是耽誤不得的,他可不能就這樣混著就算了。
其實說起來,這事兒并不好處理,一不小心就能扯到新皇的運道問題,現在的百姓可不懂什么科學,他們更多琢磨的是把這些天災人禍都歸咎于運道,要知道現在大齊最大的事情就是新皇上位,要是把這些事牽扯到一起,這一傳十十傳百的,影響指定是非常不好的,作為他們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接下來,顧啟珪立刻就投入了公務之中,保定府這邊有不少顧老爺子的舊部,能與他行不少方便,所以雖然事情遠比他想的要困難,重重疑難紛至沓來,忙的是團團轉,他也沒有說什么硬著性子往下走。
在顧啟珪忙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大齊也發生了不少事情,與顧府有關的也有幾件。
第一件時關于北境戰事的。
因為安玨然做事果決,之前北境那邊是捷報頻傳,戰報所到之處都是歡呼雀躍,以那時的情況看起來北境最后能獲勝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過時間進入到二月份,北境戰事出了大狀況,陸家三子陸霆因為不服管教,從軍中逃往敵方,被安將軍抓了個正著,雖然最后被就地處決,但是情報外泄,北境對羅國的對戰緊張程度達到了巔峰。之后,陸家老爺子不堪得意孫兒橫死以及愧對大齊,沒有撐過幾日也跟著去了,自此北境再也沒有陸家人出來蹦跶了。
此事傳到京城,新皇直接下旨把件事情放在了明面之上,一點遮掩沒有,陸家這個世家算是完全沒落了,就算是還有陸平和陸航兩個位高權重的子孫也于事無補,畢竟整個大齊都知道他們與本家關系疏離。
而且新皇并沒有給陸家留什么臉面,直接下令讓這兩位大臣以日代月守孝,不用行三載孝,也算是‘奪情’了。與此事沒有人再敢說什么,畢竟朝臣心里都清楚的很,北境陸家全門皆滅應該就是上面這位的意思。新皇即位,雖然整日都是笑瞇瞇的,但是他們這些朝臣可是都不傻,自從沐澈上位,凡是之前站在他對立面的可都沒有好下場,北境陸家可是忠親王那邊的。
這件事情顧啟珪倒是知情,只是他無暇分神,而且,他大概能猜到這件事情的緣由,應該是玨然開始動手了。北境陸家沒人了倒也好,與他來講是少了一個禍患。
至于其他,自七年前的事情,大齊朝堂已經加重北境軍隊的管理和物資供給,現在的北境比七年前要強上很多,羅國要想占便宜可不容易。
第二件事情是關于朱家的,熬過了這么些年,朱家老爺子近日去了。年前的時候朱家就送信到京城說是朱家老爺子不好了,朱氏之前時常嘮叨,沒想到過年人就沒了,而且還趕上國喪。
其實這幾年以來,朱氏除了與朱家七爺親近,其他兄長聯絡的并不多,主要是就其他幾個兄長嫂嫂怕是都埋怨她當初不伸援手,尤其朱家五爺的事情直接關系到顧啟珪,朱家五夫人是意見一大堆,就是平常來信也都是訴苦的,之前朱氏因為心中愧疚,從其他方面彌補了許多,主要是那是自己的親兄長,雖然是真正做了錯事,但是畢竟血緣在那里,但是這些行為并沒有換來好的結果,那些人拿她當冤大頭使喚。知道之后朱氏就很少做這些了,朱府的來往都是按照禮法,倒不是稀罕這些東西物質,但是長久的付出,沒有收到相應的回報不說,還得罪了這些人,實在是不值得。
現在知道了這個消息,朱氏自然是非常痛心的,甚至還悲慟過去了兩次。
朱老爺子一生守護朱家,七年前發生那些事情之后他一瞬間就衰老了許多,熬了這些年這也算是解脫了。今年朱老爺子現在已經八十有七,雖然糟了些罪,但是勉強算是喜喪,現在國喪也不能大辦,京城距離安慶又遠的很,就算是快馬加鞭的趕回去,自收到訊息到朱氏趕回安慶那邊也已經下葬了,所以朱氏沒有去江南參加喪禮。不過作為親孫女,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正值國喪周圍素裹還沒有換下來,倒是不用大準備,只是朱氏身上又更素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