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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安玨然一直觀察著許氏,所以剛才許氏的表情雖然一閃而過但是他確實看到了,在這種場合他自然不會說什么,但是心底當然是有疑惑的。
“這就是我表弟,我們一起長大的,”顧啟珪向許氏介紹安玨然。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快坐下,這時候離飯點還早,你們就陪我這個老婆子說說話可好?”許氏笑瞇瞇的說道,除了剛剛的一閃而過的不舍,許氏一直是和藹長輩的形象。
“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啟珪和安玨然肯定不會拒絕。
接下來,安玨然充分體會到了許老夫人的好客程度,看樣子說是當做親孫子也不過如此了,這種情況之下,啟珪沒有絲毫的異樣,想來這之前就已經體驗過這樣的待遇了。
在許府用過午膳之后,許氏又留了一會兒,一直到未時,顧啟珪和安玨然才功成身退。
“說起來,許老夫人待你是有些過于親近了,”哥倆兒并排走,安玨然對顧啟珪說道,一個人對人是否真心,他們這些自小就學著觀察別人的人自然能分辨的出,許氏非常的真實,言語之間對啟珪也是極其的愛護,這顯然是不正常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要不就是有所圖,要不就是有什么淵源。
“確實是這樣,我心里當然也犯嘀咕,畢竟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是不可信的,但是我已經派安慰去搜查了,沒有絲毫的線索是關于老夫人與我的,難道是因為我與曾祖父長得有一丟丟像,所以許夫人愛屋及烏?”顧啟珪也是瞎猜測,因為這種話爹娘從來沒提過。
想了想顧啟珪接著說,“不過不要想這么多,左右大致后日我們就要出發回京,要是她不提我們就當做不知道要是有緣總有一日會知道的。”這些都只會是他生命之中的過客,一個個都會匆匆的被落在后面,所以顧啟珪并不打算費太多的心神。
安玨然也跟著笑,確實是這樣,他們這就要回京了,而且看起來許氏沒有惡意,也不用太在意。
說起來他們離京已經四五個月了,現在都已經九月份,到了入秋的時候了,天氣漸漸變涼,還真是個好時候。
城南許府
顧啟珪和安玨然離開很久,許氏都沒有動作一直坐在那里,她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這些年一來一直都是冷硬的表情,但是現在卻完全軟了下了,欲泣但是忍住了。
“祖母,這是管家在顧啟珪的蒲團之上撿到的,孫女看著應該是顧啟珪想給您的。”許佳從外面跑了進來,對許氏說道。
許氏看看許佳手里的玉佩,這是跟了她大半輩子的玉佩,自然是熟悉的緊,這是她之前贈予顧啟珪的,之前說話的時候那孩子就提出要還給她,但是被她拒絕了,沒想到那孩子竟然還是留下在府里了。
“祖母,要不要我去給顧啟珪送去,他現在肯定在驛站呢,”許佳伏在許氏的膝頭,慢慢說道,她的嗓音還是一如往常的沙啞,并不好聽。
索性許氏已經習慣孫女的聲音,倒是沒有感覺到,她慢慢撫摸著許佳的頭發,笑著說道:“沒事兒,不去了,這是他在拒絕呢,既然他不要,以后都留給我們佳兒。”
“祖母,祖母,我不要的,這些都給啟珪好了,我不需要的,”許佳反應激動,這怎么能給她呢,祖母撫養她長大,教她吃飽穿暖,讀書識字,她怎么還能要東西呢,何況這些本來就是該給啟珪的。
“佳兒,祖母已經老了,以后還要靠你照料,這些自然都是給你的,到時候把這些給你兩個侄子留一份,其他的都留給你,祖母一定要給佳兒找一個如意郎君。”許氏順順許佳的頭發,安撫道。
許佳想插話,被許氏制止了。
“啟珪那孩子聰明,現在肯定是想著我們有什么企圖才這樣干的。難得是個聰明人,也很果斷,就算是知道了那些人的本事還是拒絕了。也好,兒孫自有兒孫福,這輩子還能再見一面就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其他不敢奢求。”許氏接著說道。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許佳不甘心。
許氏沒有言語,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生于世家長于世家,她太清楚其中的彎彎道道了,總的來說那孩子被教養的不錯,就是不知道他爹是怎樣的風華。許氏苦笑,看來就是她也變得貪心了,看看院子里樹上掛著的燈籠,許氏的思緒飛了很遠。
其實有什么可說的呢,當年的事情說起來也是難堪。想當年她年輕氣盛,軍中一枝花,偏偏看上了偶然過來的他。
她自小養在軍中,性格自然不像閨中女子,向來有話直說不知掩飾為何物,所以一發現自己動了心,立刻就想著上去表白,根本就不管他家中是不是有妻兒老小,想想當年還真是自己死命貼上去的,甚至就連有孩子的那一夜也是她親自設計好的。至今她都沒有忘記他醒來那一刻射向她的眼神,就像利劍一樣,直接插到她心里,也就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自己終究是在追逐什么啊,把自己弄的不像自己。
事情本該就這樣過去的,要不是她突然有了孩子的話,這件事情永遠都會是一個秘密。之后,她選擇生下了孩子,在父親的支持下自立門戶,她相信孩子會好好生活下去,也確實如她所想孩子好好生活了許多年。
一直到父親過世,許琦繼承許家,那些曾經護著她的人一個個逝去,不知道從哪一日開始,自己的生活越來越艱難,再然后,孩子意外沒了,只留下了還在襁褓之中的孫子。
她不知道是誰弄的,也不知道事情該怎么辦,兒子走后,孫子也時常遇上意外,還是這么小的孩子,她不知道怎么辦,這么些年過去所有人都不再忌憚她,她焦慮,她想歇斯底里,但是都沒有用。于是,她第一次聯系了遠在北境的他,然后孩子就被抱走了。
沒有了后顧之憂,她沖上戰場,靠著他留下的勢力,屢戰屢勝,然后再也沒有人敢忽視她,就是許琦也不行,她成了兩廣的‘女將軍’,沒人敢惹。
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孩子去了哪里,直到他臨死時候送來的那一封信,她的孫兒成長的很好,也很優秀。接下來這些年她一直都關注著,但是從來沒有想著去靠近,孫子絕對不能因為她有什么污點,一直就這樣就很好。
曾經的那一夜,他給她留下了兩件東西,孩子和玉佩。
現在孩子很好,至于玉佩就自己處置吧。
第240章
對于許氏的這些憂慮和思念,顧啟珪是不知道的,現在的他正隨著隊伍忙著整理行李,接下來,他們就要回京了。
顧啟珪一行人離開燕城那日,街上百姓涌動,這當然不是來歡送他們的,百姓們都圍著許琦的囚車,跟著慢慢向前走,大致是想來看許琦最后一面的,或者也有是來為閆如譯送行的。燕城百姓比想象中要理智的多,每個人都沒有過激的行為和舉動,大家就只是過來看看,想來現在的他們現在也是非常的唏噓,畢竟許琦在燕城百姓眼里到底是不一樣的。看到百姓這樣的行為,就是顧啟珪他們這些人心里也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浩浩蕩蕩的人群跟著往前走,他們行動當然不會很快,過了很久,顧啟珪他們才出了燕城城門,算是真正離開了生活幾個月的燕城。
不管怎么說他們是客人,現在要離開,當然要有人送行,現在的兩廣沒有人能擔當這個重任,最后就由許寅擔當這個重責,把他們一行人送出兩廣再在趕回燕城,雖然說是貶為庶人,但是許寅在燕城的威望到底是不同的。
來時乘風,帶著憂患和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在路上根本就分不出心神觀周圍風光,回去的時候本來該是一派輕松,但是又充滿對家里的想念,面對路上風色也沒有什么感覺,總的來說,他們這一趟出來根本就是為了公干,其他什么也沒做。
在他們即將離開兩廣的時候,還發生了一場對他們一行人來說充滿意外對顧啟珪來說卻又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們整支隊伍遇到了劫匪。
本來顧啟珪一行人就是慢慢前行,對周圍也沒有什么防備,這些匪徒又是突然沖出來的,算是打了個措手不及,索性匪徒人不多,在安玨然和許寅的指揮下很快就抵擋住了攻勢,幾乎沒有傷亡就湮滅了這些敵人。
等到最后他們整頓隊伍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大事,閆如譯閆大人在自己的馬車之中被一劍斃命,經隨行大夫確認已經回天無力,這讓他們一行人很是驚訝,這場沖突來的突然,誰知道結果也是出人意料,本來以為已經解決,沒想到閆大人竟然出事了。
時值剛入秋,季節還沒有轉變,天氣還很熱,尤其是他們是在大齊的最南方,這樣的實際情況在,他們自然不能帶著閆如譯的尸體上京,這里離京城實在太遠,且不說他們路上行程會大耽擱,就說他們想帶著恐怕尸體也不能完整的到達京城。
最后就由周守硯做主,把閆如譯交給前來護送他們還沒有回燕城的許寅,意思就是先把閆如譯埋葬在兩廣,這樣的決定實屬無奈,但是實際情況在那擺著,他們也沒有辦法,而且怎么說閆如譯在兩廣待了這么些年,這里也算是他的第二故鄉了。
這件事情決定之后,周守硯立刻就往京城去了信兒,算是讓京城的眾人都知道這個事情,至于京城想怎么解決,就不是他們能管得著的了。因為這事兒發生的突然,解決的也倉促,不過這事兒與他們不會有什么影響,畢竟這件事情最后的責任總會歸到許琦身上,反正許琦現在身上數罪,也不在乎再加上一樁。
此事沒有阻攔顧啟珪他們一行人回京的腳步,一來此次他們回京是有時間限期的,雖然并不是很嚴格,但是路上還帶著許琦的階下囚,萬一路上再發生個什么事兒,也是麻煩,所以他們得預留出時間。二來,閆如譯這一出,明面上人已經不在了,但是這其中的事情周守硯顧啟珪他們心知肚明,所以他們明面上對閆如譯的‘死亡’表現出了足夠的惋惜,但是行動上沒有什么遲疑就離開了。
其實說實話,作為顧啟珪很是佩服閆如譯和許寅的,這件事情想也知道是他們兩人之前就已經定好的計劃,因為這兩人都是聰明人,所以顧啟珪從沒有擔心他們什么的,不過閆如譯比他想的果斷,從頭至尾沒想著回京,就是去看看的意思也沒有,其實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