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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現在還在燕城外奔波,就是為了盡快解決此次水災事宜,倒是沒有什么精力為難我這種小嘍啰的,”顧啟珪這樣說道,半真半假。
許氏回頭看了一眼顧啟珪,是那種關愛白癡晚輩的表情,期間還夾雜著些有些可惜的表情,雖然很快就收回了,但是顧啟珪還是捕捉到了。
對此,顧啟珪表示,默,這倒是他自小都沒有體會過的表情,不可否認心情有些酸爽。
“那塊玉佩,我聽佳佳說你那有一塊?”一行人剛剛入席,許氏開口問道。
“是,小子是從家父那里得來的,”顧啟珪說道,那枚玉佩的價值大家都知道,倒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顧啟珪并沒有藏著掖著,格外的坦誠。到現在他還是想不清楚當年的曾祖父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才把家族令牌交給眼前這位老人的。
“據我所知,你祖父還在的吧?”許氏又問,潛臺詞就是你祖父都還在,怎么著這令牌也到不了你這。
“是,祖父尚且安好。”雖然已經聽懂了許氏的意思,但是顧啟珪卻沒有說很多,再怎么說這也是自家的事情,略過嫡長子把家族暗中的勢力全部交給嫡長孫又不是什么值得頌揚的事情。
“玉佩他是直接給了你阿父嗎?”許氏的聲音有些顫抖。
顧啟珪沒想到許氏還會接著問下去,只能訥訥的回答道:“是。”
一時間,老夫人沒有講話。
顧啟珪沒有抓住那個點,不知道這個事情是怎樣算的,只要是他實在想不到這個事情之中能有什么隱情。
“燕城周邊,或者說是現在兩廣凡是能叫得上名字的糧倉都已經是見底了,在糧倉之上下功夫,你們根本就占不到一點兒便宜。”許氏突然開口。
顧啟珪抬頭看去,此時的許氏表情堅毅,倒是有了殺伐果決的女強人的一面。
這些事情顧啟珪知道些原委,但是因為不知道許氏是怎么個想法,所以他就沒有開口。
“城外糧價堪比黃金,都是一次一次炒上去的,這達官貴人炒的是銀子,受苦的卻是百姓。這事兒下手重一些才好,能讓人長長記性。”許氏慢慢說道,帶著諄諄善誘的味道。
顧啟珪一愣站起來行了一禮,道:“還請老夫人賜教。”
第209章
許氏現在說的這些事情,顧啟珪都清楚,也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有此一問。要是完全不了解,就無法分辨真假,那樣知道的情報太過于廉價,就現在來講,許氏說的都是事實。
但是俗話說‘老小孩老小孩’,本來你越是不問她有可能上趕著說,但是你問了,她有可能就不會輕易說出來了。
“這不是你們的分內之事,當然應該自己決定才行,怎么能問我呢?我就是一個普通老太太不是。”許氏說著,還對顧啟珪笑了笑。
顧啟珪,呃,看著眼前秒變老小孩的許氏,倒是沒有什么厭惡的情緒產生,對待許氏,顧啟珪現在感覺自己對這件事情有很強的包容性,可以說超乎自己的想象。
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太過于草率,許氏低咳幾聲,“兩廣這邊兒,水向來深,離京城遠,一般就是出了什么事情輻射不到這里是一方面。還有就是這些年以來,常常被人拿來與兩江比較,漸漸的心就大了,不管是兩廣的官員還是百姓都以此為好。但是這幾年以來,兩廣這邊確實是不景氣了些。”這樣說著,許氏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顧啟珪不是第一次聽說,先是許寅和閆如譯或直白或含蓄的說過,他沒有當回事兒,現在又是許氏這樣鄭重的講出來。但‘亨通’那邊完全沒有關于這個的消息傳過來,其他也沒有什么情報驗證,顧啟珪根本無從判斷這個訊息的真假深淺,所以他沒有回話。
“但是一般高高在上的人都很難承認自己的失敗,尤其他們的野心和自我的尊嚴根本不允許這樣。”許氏跟著說道,話語里暗含深意。
顧啟珪皺眉,一時間也是沒有理清這其中的彎彎道道。
接下里的時間里,許氏沒有再說什么,宴席之中,沒有人過來打擾,顧啟珪之前還想著照許林的表現一定會跟著過來的,但是這次他失算了。
一直到宴席最后,氣氛雖然在許佳的活躍之下,沒有肅然的感覺,但是也沒有很輕松就是了。
晚膳過后,許氏沒有和他多說什么就離席了,顧啟珪恭敬的目送她離開,就提出了告辭。他倒是沒有失望或者是有其他的情緒,主要是再怎么說好了,許氏到底還是許家的姑奶奶,之前說的那些多半也是看在他曾祖父的面子上。
現在因為許氏,顧啟珪對兩廣這邊的事情有了更多的認識,對此顧啟珪還是感謝的。之后顧啟珪就離開了許府,這場以感謝為由的晚膳落下了帷幕。
這邊顧啟珪踏上了回驛站的道路,那廂,許佳到了許氏的院子,如不其然許氏根本就沒有歇下。“祖母,顧家啟珪已經回去了。”許佳說的小聲,聲音細細的,雖然還是不動聽,但是并沒有讓人感覺難受。
許氏慈愛的摸摸許佳的頭,這孩子實在心疼她呢,“佳兒,這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也得有一二,是人都不能避免,哪有人能事事都能如意啊。祖母到了這把歲數能有這樣的機會能見見人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更多。”
“可是,祖母……”許佳卻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只要祖母說出來,只要祖母能說,就有希望的啊。而且,顧啟珪看著也是一個聰明人,肯定是能理解的,許佳這樣在心里想著,但是并沒有說出聲,因為許氏……哭了,她堅毅剛強的祖母竟然落淚了。
許氏就坐在那里,臉上帶著悲傷,滿是皺紋的眼角處滲出了渾濁的眼淚,但是也只是幾滴,對于幾十年來都無比堅強的許氏來講,這倒是很罕見的打破了自己堅硬的外殼。說起來,這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就是許氏現在也已經想不起當初具體是發生了什么事,對于當初的這些林林總總,她從來沒有想過提起的,不管怎么說,當初到底是誰對誰錯,都已經成了云煙,現在追究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要自己在意的人珍視的過得好就很好了。
“祖母,……”許佳罕見的看到自家祖母這樣,把頭放在許氏的膝蓋之上,沒有再說話。
許氏摸摸許佳的頭發,滿是安慰。
一時間,整個房間里有些溫馨,還有些心愿得了的輕松。
許宅
書房之中現在是劍拔弩張,許琦是昨日回到許府的,回來之后就一直待在書房之中,先是找自家兒子訓話,后來又找部下了解如今燕城的情況,現在是在商量對策,所以閆如譯、許寅并燕城之中數得上的官員都是在的。
許琦坐在上座之上,雖然兩廣總督的名號在整個大齊都算得上如雷貫耳,但是單論長相的話,許琦并沒有如想象中的那樣威風凜凜,他身材瘦小,臉龐像是刀刻過一般線條明顯,因為這個,許琦嚴肅起來非常的嚇人。
下面的人分列兩旁,如果忽視眾人都是坐著的話,倒是頗有上早朝的意味了,其實這話說的也被錯,對這些封疆大吏來講,哪個在自己的封地之上都算得上土皇帝。
許寅坐在許琦的左手邊的凳子之上,臉色蒼白,面無表情,絲毫沒有平常時候隨意的樣子,不過就是這樣還是能給人這些是都和他無關的感覺。倒是閆如譯,說起話來都是笑瞇瞇的,看起來和平日沒有什么兩樣。
“我留你們在燕城,你們就是這樣給我辦事兒的?”屬下們遲遲沒有說出得用的措施,這讓許琦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倒不是反對賑災,畢竟但凡不損害自己多救幾條人命也算是積德了,但是前提是不要損害他的利益,再加上兩廣的發展得需要不少銀子,照現在的情形看起來,那些所謂的欽差可是已經把手伸到他們口袋里了。
整個書房,因為許琦的突然發作,而變得非常的安靜,幾乎沒有人再說話。笑話,上級發怒,當然誰都不想往槍口上撞的。
“最近,驛站那邊還有什么新的動靜沒有?”許琦再次開口。
“顧家的那個提出了‘簽契換糧’,幾位欽差都是同意的,昨日已經叫我和閆大人過去商量了,他們把法子怎樣實施應該都想好了。”許寅慢悠悠的說道。
許琦皺眉,這事他是第一次聽到,看看下面幕僚的表情,好似都不知道似的,“這事兒昨日為什么沒有講?”
“父親說笑了,昨日忙著聆聽您的教誨,實在沒有功夫向您稟告這個事情。”明明是大逆的話,但是許寅這樣沒有語氣的說出來,嗯,諷刺的意味更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