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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其他人連聲都不敢吭，“老七也跪下，”朱老爺子開口。

朱七爺愣了一下，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果然是和家中庶務(wù)有關(guān)嗎？

第126章 兩更合一

朱老爺子呼啦啦帶走了這些人，宴會肯定就是草草結(jié)束了的，就連朱老夫人冉氏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既然老爺子都生這樣大氣了，一想就知道是大事。

看了看下首坐著的孫女，以為她是在擔(dān)心自己兒子，就說道：“放心吧，你祖父有分寸，肯定是啟珪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大事兒，不然你祖父也不能這樣離場。”

“我知道，啟珪自小就不是個胡鬧的孩子，只是那孩子自小就膽大，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何事，竟讓祖父生這樣大的氣。”只盼著大家都好才是，不過剛剛幼子已經(jīng)明確表示此事緊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朱玥冉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覺得自己不該想這樣多，照幼子的意思肯定是朱府出了什么事情，還是非常緊急的事情，祖母和母親肯定比自己更擔(dān)心些，所以自己在這里自怨自艾肯定是不妥。

想通了這一切，朱氏拍拍兩個女兒的手，邊示意她們?nèi)シ隼戏蛉耍呅χ鴮戏蛉巳绞险f道：“祖母，我和煙茗煙琪陪您回院子歇會兒，肯定不能有事兒，祖父還在呢，什么大事都不能出，肯定是啟珪那孩子又大驚小怪。”朱氏說笑著，想寬慰一下老人的心。其實說起來老爺子和老夫人都是高壽，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病沒殃的，已經(jīng)是好事，可不能因為這事兒有影響。

祖孫兩個在這邊兒說話，當(dāng)然廳堂里也有想不通看不順眼的，“妹妹，這外甥這么大陣仗把老爺子請過去了，是不是惹了什么大禍?zhǔn)掳。@明日就是老爺子的壽辰，這可怎么得了啊。”二夫人一驚一乍的，語氣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這一下廳堂里的大部分人都皺起了眉。

“阿娘，”朱家八少爺，也就是朱仕瑾的同母弟弟制止道。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不是表弟惹了什么禍?zhǔn)拢隙ㄊ亲约野l(fā)生了什么大事，怎么阿娘就是看不清。表弟有父有母，本家就在安慶，叔伯兄弟不少，就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也不會求到朱府來啊。而且，到現(xiàn)在，大兄長沒有個訊息回來，他這心里有些慌慌的。

二夫人不情不愿的閉了嘴，平時都是她受氣，這好不容易可以出口氣，怎么連自家兒子都來針對自己。

朱氏自然不會和她娘家嫂子一般見識的，這個二嫂也是出身世家門戶，但是因為老一輩固守清貧，所以家里情況一直不好，這養(yǎng)出的女兒就帶有一股子銅臭味，三句兩句不離好處。所以，大廳里的其他人也懶得說她。

“好了，既然今日里他們都有事情，就散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吧，”老夫人冉氏吩咐道，又看了看幾個曾孫，“至于你們幾個，你們爹爹既然不在，你們幾個就去檢查下明日流程看看還有什么遺漏。”

“是，請曾祖母放心。” 幾個小的自是連連答應(yīng)。

冉氏笑了笑，搭著孫女的手回了自己的院子，大夫人龔氏陪著徐氏緊隨其后。其他幾個夫人自然也是各回各院，當(dāng)然心里的嘀咕肯定是少不了的，不過她們都是聰明人，像二夫人那樣粗魯?shù)男袨椋齻兛隙ú荒芨伞?

書房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其他人大都是站著的，包括朱老爺——顧啟珪的外祖父，正中央還有兩個跪著的，正是朱仕瑾和朱府七爺。

整個書房一派嚴(yán)肅安靜，沒有人敢發(fā)出聲音，誰都能看出老爺子是怒急了，整個胸膛上下起伏。

“阿爹，保重身體。”朱老爺上前一步，拍了拍朱老爺子的背，老爺子這樣大的年紀(jì)了，甚少有生這樣大氣的時候，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顧啟珪，朱老爺一臉探究。

顧啟珪當(dāng)然只做不知，要是可以的話，他都不想到書房里來，這本就是朱府的事情，要是自己從之前就能確認朱仕瑾確實是做了那樣的事情，他肯定早早就甩手了，還能摻和至今？不過啊，他倒是想看看朱家要怎樣處理此事。

朱老爺子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看著地上跪著大孫子，又看看了看站著的幾個明顯的不解，“啟珪，”朱老爺子吩咐了一聲。

“是，”顧啟珪行禮答道。

“你來說說此事吧。”朱老爺子說道。

顧啟珪自然是不怯場的，此事他既然摻和進來，就沒有現(xiàn)在退出的道理。顧啟珪撿自己知道的說了，眾人聽得慢慢臉上露出驚詫的表情，最后變成了不可置信。

二爺直接跪了下來，“祖父，父親，是孫兒教導(dǎo)不周，才叫這個逆子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為官多年，他自然知道此事的嚴(yán)重性，稍不注意就是誅九族的事情，沒想到她兒子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了出來，他們朱家竟沒有一人覺察出來。二老爺還算是冷靜，為官多年，早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在面容上戴一層面具的習(xí)慣。

“是孫兒的不是，管理家中庶務(wù)多年，沒想到出了這樣大的紕漏，我也沒發(fā)現(xiàn)，請祖父、父親責(zé)罰。”朱七爺認錯，那是他大侄子，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或是怎么樣，他還正打算把手里的權(quán)力慢慢移交過去，放心讓他去干呢，畢竟仕瑾的能力不錯，又有經(jīng)商的天分，和官府打交道也有一套。這幾年朱家庶務(wù)被管理的很好，他自然沒有跟著去一一核查，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情，那鐵礦是可以隨便碰的嗎。

其他幾位爺也跪坐一團，顧啟珪自然也不能免俗。朱仕瑾面上倒是平靜，還是帶著似有似無的冷漠。

顧啟珪還在繼續(xù)說著，剛剛他只大致講了事情，接下來才是重點，“表哥是我從京中帶回來的，鄉(xiāng)試過后，啟珪收到消息，大表哥在京中與羅國二皇子有密切聯(lián)系，就想著親自去確認一下，不想在那里侍衛(wèi)還發(fā)現(xiàn)了三皇子。因為他們似乎已經(jīng)達成了某項交易，想了想我就請人配合幫著把表哥帶回來了，不過我留了信箋給表哥京中的‘朋友’，道是家中急事要先回江南安慶處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fā)現(xiàn)。還是請曾外祖父和外祖父趕緊拿個主意，此事不能耽擱，要是被倒打一耙就得不償失了。”

一屋子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伙同本國皇子勾結(jié)外族的事情也算是奇聞，沒想到竟然出現(xiàn)在了他朱家，真真是……

朱老爺子氣的一腳過去，朱仕瑾就躺在了地上，接著他自己又爬了起來，跪在了地上，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你不是能耐？怎么不說話了？”朱老爺子吼道，伙同三皇子尚且能接受，這勾結(jié)外族簡直就是要他的命啊，還是最不能碰的鐵礦，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他整個朱府幾百年的名聲毀于一旦不說，將會受天下人唾罵，就是死后也不能安生。

朱仕瑾還是跪在那里低著頭。朱家?guī)孜粻敹际切娜鐏y麻，根本不知道說什么。

朱老爺子氣的，喘息聲很大，在靜謐的書房里，更讓人覺得壓抑。

朱老爺坐在椅子上，閉了閉眼又睜開，看了看跪倒一片的兒孫，問道：“此事已經(jīng)發(fā)生，說說你們怎么想的。”

地上的人都沒有回話，書房還是一片靜謐。

“既然這樣，就我來說吧。家族一人犯罪全族受連累這是事實，但是也曾經(jīng)家族繁榮的時候，你們也跟著他們一起享福了。這事兒啊就是這樣一個理兒，這一個府上的人，誰也別嫌著誰。”

朱老爺說著，“要說這江南鹽鐵，我朱府握在手里十幾年，這錢啊，銀子啊也是拿了不少。就是兩江總督的陸府因為這個見了我朱府的人也得恭恭敬敬的，這是因為咱們朱府是江南世家嗎？不是，只是因為咱們掌管著這江南經(jīng)濟的命脈。

不過，萬事盛極必衰，這個道理亙古不變，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犧牲誰就能解決的了，就把鹽鐵權(quán)力上交吧，我朱家整體避世不出，凡為官者都辭官回安慶，凡是有關(guān)于鐵鹽的生意盡數(shù)移交朝堂。”朱老爺說的果斷，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法子了。

朱仕瑾詫異的抬起頭看向自家祖父。

顧啟珪爺是有些驚訝的，果斷又懂得趨利避害，對于目前的形式把握的精準(zhǔn)無比。他對這位外祖父的印象一直不深，沒想到還是個深藏不漏的。不過這個提議，恐怕是不能得到大家的支持的，因為朱府掌管著江南鹽鐵，因為這朱府在整個江南生受了多少的好待遇，這時候說放就放，簡直就是要他們的命不是。

果然，朱老爺?shù)脑捯粢宦洌案赣H，”“祖父，”的驚呼就出了聲。

“怎么，舍不得？還是想被誅九族才開心？”朱老爺子呵斥道，對于兒子的提議他是贊成的，他這個兒子平時不顯，但是被自己和妻子教養(yǎng)的不錯，至于這些個孫子，倒是養(yǎng)歪了不少。

“祖父言重了，孫兒不敢這樣想，只是這仕瑾一事尚不清楚，怎可現(xiàn)在就這樣干，是不是太早了些。再說此事事關(guān)三皇子，他自然也是不會多說的，實在是不用這樣急就下論斷。”朱五爺說道，語氣中當(dāng)然帶著點對朱仕瑾的埋怨。

“是啊，祖父，孫兒也這樣認為，再說，這啟珪也是沒成年的小孩子，他這樣說一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許是妹夫還是責(zé)怪當(dāng)年的事情蓄意報復(fù)呢，這……”朱四爺接著說道，越說越離譜，最后還扯出了當(dāng)年的事情。

朱七爺直接打斷了自家四哥的話，“四哥，有話說話，不會說就閉嘴，沒人把你們當(dāng)成啞巴。”這是要干什么，不想過了，沒看到顧啟珪還在這呢，這小子雖然面上像他們朱家人，但是骨子里卻是和顧國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實在是不容小覷。

顧啟珪是不打算裝聾作啞的，他最是忌諱被人攻擊他的家人的，況且此時他們還提到當(dāng)年的事，不用想就知道是玨然被抱走的事情。

“舅舅說笑了，不知道你朱家當(dāng)年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顧府的事情，讓爹爹如此大費周章的責(zé)怪你。我就實話實說好了，此事說我爹爹不知情，你們也許不信，但是從頭至尾爹爹都沒摻和是真的，都是按照我的意志走的，和爹爹娘親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舅舅不信我口中說的，可以問問大表哥我所言之事可是虛構(gòu)。不過我于朱府是一外人，自然不用介入太多，此事還是各位長輩定奪，我的事情也算是交代清楚了，啟珪告辭。”顧啟珪低聲說道，語氣平淡，但是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諷刺大家倒是聽了個正著。

顧啟珪說著站起身直接推開書房的門就走了出去，顧擎看到自家主子走出來，直接帶著人跟了上去。走出門的顧啟珪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苦大情深，這樣這件事就扔給他們?nèi)ヌ幚砹藛h，不過就是因為每個世家都會有朱家四爺、五爺這樣的人，當(dāng)這樣的人變多了，整個家族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