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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的?”李維問道。
“知道什么?”顧啟珪只當做不懂。
李維苦笑,“我以為自己已經偽裝的很好了。”
顧啟珪沒有回答。
剛剛出門的周康和張文麟,正坐在廳堂里飲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張兄是昨日才到的安慶?”周康問道。
“是,昨日傍晚時分到的,上午在吉城還碰見了李兄,沒想到今日就又見著了。”張文麟隨意說道。
周康抽了抽嘴角,所以這是李維昨日沒有得償所愿,今日追到家里來了。
“李維兄很熱情,不過因為昨日身邊有女眷,時間上也有些著急,啟珪也就沒有多呆。”張文麟如是說道,在他看來,那位李公子是有些魯莽的,甚至可以說有些無理。自家這個準小姨子的性子,他了解一點,性子本就有些風火,兩個人湊到一起,恐怕并不是一個好主意。想來顧家二老以及顧煙茗顧啟珪姐弟都是這樣想的,所以一直沒有松口。
這下子,周康的嘴都要抽風了,他是傻了才陪李維過來顧府,這很明顯了,顧家的態度,卻只有李維還傻傻的沒有看出來,那小子的全部聰明勁兒怕是都用在了經商上了吧。
“啟珪辦事兒熨帖是出了名的,要是李維兄有事和他說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張文麟給周康倒了一杯茶,說道。
“但愿如此。”周康說道。
京中·長寧王府
沐茜趴在案幾上練著大字,她的字兒是極其不錯的。
“郡主,用些燕窩吧,這些日子也太辛苦了一些。”嬤嬤端著一個托盤進來,如是說道。
“好了,嬤嬤,也不是很累,我雖不喜歡這些,但是早晚要學的。”沐茜說道。
長寧王三月進京,這眼看都要過七月了,圣上依然沒有松口的意思,他們一家就在京中耗著,也是沒什么事情。因為沐茜被賜婚,雖然年紀尚小,她比顧啟珪還小了一歲,但是該學的要早早學起來。長寧王妃就開始教小女兒持家之道,刺繡簡單能會就行,廚房能知道大致的用度即可,其他各項酌情知道一些,以后持家的時候能不被小人蒙蔽就行。
其他還包括各種女學課程,總之就是一天天都被排的滿滿的,請的也都是京中名師,有些還是宮中太后和皇后賞賜下來的。
沐茜是個乖覺的,雖然有點孩子氣,但是很聽話。長寧王妃安排了,她就跟著去做,這些天下來,倒是退了些孩子氣,越來越有郡主的風范。
“這次,顧七公子是院試的第一名,是案首呢,這身子總算是好利索了。”嬤嬤如是說道,倒是沐茜聽到這個稱呼,手下一頓,沒有說話。這是她的未婚夫,當今圣上賜下的婚約,不管是她還是父王母妃都無力改變,就是他早逝,她也得進顧氏的宗祠。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在她面前提起顧七公子了。沐茜在京中熟人很少,參加小姐妹的宴會,人前,大家會夸獎顧七公子如何如何優秀;人后,沐茜也不止一次聽到他們躲起來說顧家啟珪是個病秧子,浪得虛名什么的,說什么的都有。再加上顧啟珪去江南參加科舉聲勢浩大,這兩次兩次成績名次卻都不好,上次府試出成績的時候,那些世家小姐看到她似乎眼睛里都透著同情和幸災樂禍,她是有一些不爽的。
其實,她對顧啟珪是有些好奇的,她見過顧家伯父伯母,皆是人中翹楚,長得好,涵養也好,和她有些粗魯的父王、有些急性子的母妃完全不一樣。就是顧家的兩個姐姐,她也是經常能見到的,都會對她甜甜笑,她每次去從那家京中小姐們的聚會,也多得這兩個顧家姐姐的照顧。而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把她和顧府聯系起來的那個人,她卻一次都沒有見過,就是不知道顧啟珪是個怎么樣的人。
半月前,顧家兩個姐姐跟著顧家伯父伯母去了江南,她就再沒有去過什么聚會了,這些需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她也沒有時間出去。
現在,聽到顧啟珪中案首的消息,說實話,她心里是竊喜的,這下子不知道京中的這些小姐要怎樣編排了。
“嬤嬤,你跟我講這些作甚,又和我沒有關系,我都沒有見過他呢。”沐茜說道,雖然一直知道那是未婚夫,但是沐茜這些天才算是知道了他們究竟是何種關系,所以也知道了羞。
“好好,不說,咱們不說了,這顧七少爺和咱們郡主是一點兒關系沒有,瞧我又多嘴了。”嬤嬤笑著說,一點說服力沒有。
沐茜撇撇嘴,也不在意,小口小口地用著燕窩粥。
安慶·顧府
李維和周康離去了,他們都能看出來李維心緒有些不對。
“你說開了。”張文麟說道。
“算是吧,”顧啟珪回答,從頭至尾他都沒有把問題剖開,但是意思很明確。
張文麟給顧啟珪倒了杯茶,說了句:“快刀斬亂麻也是一件好事。”總比一直耗著要強太多。
顧啟珪點頭,其實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所謂的一見鐘情到底要怎樣去解讀。說起來,李維也只是見過二姐一面,就追到了家里,行跡其實是有些孟浪的。要是這事兒放在他的身上,顧啟珪自信他是辦不到那樣的,但是這事兒沒到份上誰能說的準呢。
“話說,當初我和煙茗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張文麟笑著說道,他總感覺對這兩個姐姐,顧啟珪有些保護過度了,就像是護住雞崽兒似的,一直護著。
顧啟珪笑笑,“說起這事兒,我可有話說。不僅沒有,你還應該感謝我才是,如果沒有我,你現在肯定不能在這兒呆著。”顧啟珪說的很真誠,倒是讓張文麟有些疑惑了。
看到張文麟明顯有些疑惑的表情,顧啟珪都氣笑了,“我說真的,你可當回事兒。回頭好好待我大姐就行,到時候讓我大姐哭著回家,你此生就別想踏進我顧府的大門了。”
張文麟笑笑,現在他是有些相信了,聽到顧啟珪的警告,張文麟溫和的笑了笑,“好,要是我這樣干了,隨你處置。”
顧啟珪笑笑。
第109章
吳柳堂
房間被捂得嚴實,即使外面是晴空一片,房間里也沒有一絲亮光,沒有一絲風氣兒,沐灃整個人就浸在裝滿褐色草藥汁兒的浴桶中。
這種藥劑他已經泡了月余,自從他第一次發病,吳柳先生留配了這副藥劑,要求他每日晌午泡上一個時辰,因為里面有幾味草藥極易失去藥性,索性,整個房間就被封了起來。
其實泡在里面并不好受,每日沐灃出來的時候整個身上的皮膚都是皺皺的,還有些發白。
“吳柳堂”閉堂的鑼聲響過三聲,沐灃有種終于解脫了的感覺。即使是他這樣內斂隱忍的性格,也是覺得有些痛苦,有種從心底里發出的難過。
雀叫人把旁邊干凈的浴桶倒入凈水,“爺,時辰到了,洗凈換身衣服吧。”
沐灃點點頭,“我自己來。”
沐灃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太陽還是有些刺眼。他抬頭伸手握拳,在他略帶病容的臉上投下陰影。那是他曾經永遠也感觸不到的光,不知道是感覺還是錯覺,這幾日在太陽底下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