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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陳秀才作保,顧啟珪參加縣試的準備活動就算是準備妥當了。
大齊朝,凡是縣試,皆由當地縣官主持,縣屬儒學署教官監試??h試一般會連考四場或者五場,這完全是由縣官全權決定的。
顧啟珪參加的本次縣試,會連考五場,每日一場,黎明前點名入場,即日交卷,也就是說,他要連考五日。
內容不外乎四書文,試帖詩,五經文,詩,賦,策,論,性理論,圣諭廣訓等。縣試第一場為正場,試四書文二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第二場為招覆,亦名初覆,試四書文一篇,性理論或孝經論一篇,默寫‘圣諭廣訓’百余字。第三場稱再覆,試四書文或經文一篇,律賦一篇,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默寫前場‘圣諭廣訓’首二句。第四五場連覆,經文、詩賦、經文,姘文。
大概就是考這些,就是再往后考下去,內容也不外乎是這些,但是隨著對手水平的不斷增高,所以說科舉會變得越來越難。
就顧啟珪來講,本來他的詩賦是比較差的,因為帶有前世的記憶,說話和思想就還是白話居多,對于韻腳、對仗這些,顧啟珪并不擅長。為此,他還被師父、爹爹特訓過,現在也算是勉勉強強的過關,不過相比其他科目,詩賦還是弱項就是了。
顧啟珪慢條斯理的用完早膳,擦了擦手??h試是要在黎明前點好名字,但是看天色,現在著實還早,他并不著急。
顧啟珪坐在窗前的凳子上,抬頭向不遠處看去。從這邊看去,顧啟珪能看到整個考署的情況,現在也還是排著一對長龍。
每當這個時候,顧啟珪就能感覺到,這一世他投胎的水平還不錯,起碼是在勛貴之家,還遇上了替他著想的爹爹娘親。要是生在尋常百姓之家,想著靠科舉出仕恐怕也不簡單吧。
京城
與此同時,現在的京城之中還是有幾家也是早早就起了來的。
顧國安今日還是照常要去上早朝,但是又有所不同,今日他起的比平日還要早上一些,當然朱氏也早早的跟著起了來。今日是自家兒子的大日子,對他以后都有著與眾不同的意義,做父母的怎么能睡得著。
“夫君是有點緊張嗎?”朱氏笑著問自家夫君,語帶調侃,她都很久沒有見過自家夫君面露緊張的小情緒了。
“是有點兒的?!鳖檱残χ姓J,幼子參加科舉,還是在如此遠的地方,就是他,多少也會有些情緒的。
沒想到夫君這么簡單就承認了,連帶著朱氏自己,都有些擔心了。“這孩子,自從去了江南,就送了一封平安信回來,也不知道家里惦念他?!敝焓祥_始小意的碎碎念,順便還感慨了一下,“時間過得還真快,咱們順寶都要參加縣試了?!?
顧國安聽著自家夫人的埋怨,笑了下,拉回正題:“今日,順寶縣試,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去宗祠那邊吧?!本┲胁]有顧氏祠堂,顧國安所說的宗祠也只是供京中顧府,年節時分祭拜的地方。
顧啟珪參加科舉縣試,對顧家大房是大事,對于其他幾房就沒有如此的影響力,說到底顧啟珪是小輩,而且這才是童試的第一場,太過基礎的考試,實在沒有必要興師動眾。
不過,顧家大房是把它當成大事的,顧國安同朱氏到達宗祠的時候,顧煙茗顧煙琪姐妹連帶著顧啟陵都已經到了,親人、親人就是這樣吧,時時刻刻都會想著對方,總是忍不住多關心他一些。
顧國安眼神柔和了些,說道:“進去吧?!彼麖膩頉]有想過太過肆意的想去做些什么,只是簡單地進一柱香,寄托一下自己的期望。不過看著子女都在身邊,面上不顯,顧國安心里也是很感慨的。
至于顧府里的其他幾房,到現在都還是很安靜。‘南行院’那邊記不記得這回事兒還得兩說。二房顧國平那邊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大概就是大房了。那個名為蝴蝶的女人到最后并沒有留住,顧雍作為家主手段雖平庸,但是手里起碼的人手還是有的,對付一個女人也盡是夠了。那個孩子倒是被留了下來,但是一時半會兒,他的身份也還只是外室子。
至于四房,雖然他們什么事都向長房靠近。但是因為他們是庶出,在安慶的時候,連進祠堂的資格都沒有。到了這邊兒,他們也不會無趣的湊上去就是了。
總之,來到宗祠上香的就只有顧家大房一家人。顧國安同朱氏帶著幾個子女依次上了香,帶著有些虔誠的祈望。
簡單上香之后,顧國安要趕去上朝,就離開了。顧啟陵也不好跟母親妹妹們一直呆在一起,就告辭回了前院。
母女三人倒是說說笑笑的聊了很久,大多數話題都圍繞著顧啟珪進行的。
京城郊外
也幾乎是在同時,安玨然也到了慈恩山山腳之下,慈恩寺與科舉的淵源很深。據說京師附近的文人在科考之前都會來慈恩寺上柱香,很是靈驗。
他選在這個時間,京中宵禁剛開的時候來到慈恩寺,目的是不言而喻的。他雖然不是信徒,來這兒也算是有種寄托,尋找一絲心里的安慰。
看著這一級級望不到頂的臺階,安玨然想著,要是自己在這兒放棄了,順寶也不會在意的吧。對于這些天一直當值的人來說,他也很累的好不好,雖然在禁衛府,他也只是一個小嘍啰。
“主子?”跟在安玨然身邊的顧十一疑惑,怎么不走了?主子剛起身時不還是很有精神的嗎?怎么現在……
“沒事兒,走吧。”安玨然淡淡地說道,率先踏上了臺階。
以前,就經常聽順寶說他去慈恩寺的經歷是多么痛苦,走了多少臺階,才到了慈恩寺。每當這時,二表姐顧煙琪就會在旁邊潑冷水說,最后還不是爹爹把你背上去的。
那時候,他聽了只覺得好笑,現在輪到他來爬慈恩山,發現確實是不容易。而且,還得注意繞開上山的人群。因為近段時間,正是縣試相繼開展的時候,上山為自家兒子、兄長或是夫君祈福的家人很多。
安玨然覺得為了這個表哥,自己也算是操碎了心,不過他的性子向來冷然,面上一點兒都顯不出來。
現在天還是漆黑一片,離天亮還有些時候,安玨然倒是不急。
安慶
這時候安慶顧府一片平靜,在他們心里,今日和他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反正他們顧家除了顧啟珪是沒有任何人要下場的。而,顧啟珪還不足以讓他們早早起身。
但是整個顧府里還有一個例外,此時,三老爺顧國靖的原配夫人何氏,房里的燈是亮著的。
“夫人,就放心吧。咱們二爺這些年,讀書是極好的,府里的夫子不是都經??涞膯?。這次肯定沒問題的?!币粋€體型微胖,一看穿戴就是這個院里管事兒的,聽她話音,倒是很為她口中的夫人著想的。
“誰說不是呢,鋒兒勤奮有努力,卻一直不得老爺重視,都是因為我,咳咳咳……”一個體型纖細,面容姣好的女人說道,她的聲音虛弱,說到激動處,還咳了起來。
“夫人,快別這么說,等二爺出息了,您的好日子才是剛來呢,可千萬別說這種喪氣話啊?!鄙砗蟮膵邒吲呐娜蛉撕问系谋?,出聲勸道。
何氏好不容易止了咳嗽聲,卻沒有再說話。她虔誠的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祈求上蒼能睜眼看看,她的兒子,她聰明懂事的兒子,可一定得考過啊。
身后站著的嬤嬤嘆了一口氣,三夫人還真是可憐啊。想當初,三爺為了娶這位花容月貌卻出身極低的夫人,受了幾輪懲罰,都沒有改口妥協。
當時府里的人都說這三老爺顧國靖肯定是很喜歡三夫人何氏的,當然在婚后,他們也如膠似漆過一段時間。但是,情這種東西,還真是說不清呢,就算當初是費盡心思才達到目的,有些男人,也還是不知道珍惜的,三老爺顧國靖就是這其中的翹楚。
時間不長,兩人就情變,甚至鬧到見面都不說話的地步。三老爺是老夫人安氏的嫡幼子,自小就受寵,老夫人安氏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對這個結果倒是樂見其成。也許是為了面子,老爺子、老夫人在時,三老爺尚不會太過分??墒牵詮亩线M京之后,三老爺就開始變本加厲,那之后竟是再也沒有踏進三夫人的院子一步。
在三老爺顧國靖和三夫人何氏的這些爭執中,最可憐的當屬顧府二爺顧啟鋒了。貴為三房嫡子,卻經歷著本不該他經歷的事情。爹爹不仁,自小對二爺不聞不問;娘親軟弱,雖然心里疼愛,但是因為她出身實在不高,在這高門大院里能照顧自己就不錯了,有時候還需要二少爺照顧。
想想自小就懂事的二少爺,嬤嬤還有些心疼呢,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科舉是家中大事,就像是京中大老爺家的七少爺,這第一次下場,消息都已經傳到安慶來了。誰能像二少爺似的,就是上進,也得藏著掖著的。
“嬤嬤,你快下去吧,我在這里就好了。這么些時候沒來這里,我想單獨和菩薩說說話?!焙问险f道,她從剛才就腰背挺直的跪在那里,雙手合十,眼睛微閉。
聽到三夫人如此說,嬤嬤沒有反駁,安靜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