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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妹快別這么說,一家人說什么打擾不打擾。不過二弟在保定,距離這樣近,要是弟妹有意,時常來小住幾日,我也是極歡迎的。”自動忽視小安氏提到的長子,朱氏掛著笑意繼續(xù)說道。
“也許真有那個時候,到時就有勞大嫂了。”小安氏看朱氏沒有理會她所說的話,也不再提。
“這都好說。”朱氏淡淡說道。
自小安氏進來,請了個安就坐在一旁的顧啟珪,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這二嬸說話還真是綿里藏針呢,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是這么執(zhí)著,自己爹爹應該是已經(jīng)嚴重警告過了她才對吧。
還有一件事很奇怪,也不知道顧煙琳今日是怎么了,竟然除了進門給娘親請了個安就什么也沒再說,一直安靜地坐在小安氏身邊兒。
顧啟珪怎么覺得有點驚悚呢,要知道顧煙琳性子烈,比他二姐可難纏多了,平時在一個地方坐上半刻鐘都難見,今日竟如此老實?
顧啟珪跟著自家娘親把小安氏和顧煙琳送到垂花門口,馬車就在那外面。
剛走到影壁墻,就看見顧煙琪、顧煙茗和顧啟陵迎面走來。
“嬸娘,你怎么突然要走?”顧啟陵上前一步,急急的問道。看到小安氏略有些紅的眼睛,顧啟陵更是著急,“嬸娘,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話是這樣問著,眼卻是漂向朱氏的,顯然他把過錯都推給了朱氏。
朱氏臉色黯淡了一下,卻沒有講話。
小安氏似是什么也沒有察覺到,傷神了好一會才回答道:“嬸娘是不舍得啟陵呢,這到底不是嬸娘的家,我們娘倆還是回你二叔那的好。”說著還摟住顧煙琳,這樣子仿佛是有人想要把她們趕走似的。
“這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我也隨嬸娘和琳妹妹走就是了!!”顧啟陵大吼,說著就要掀袍上馬車。
小安氏趕緊拉著,朱氏伸了伸手卻頓住了。顧煙琪和顧煙茗站在一旁,被這一幕嚇得愣住了。
顧啟珪在感嘆,這二嬸娘的段位有些高啊,爹爹出手竟是沒有讓她完全放棄那荒唐的想法。
“兄長好大的威風,這不是你家,是誰家?還是兄長這是要出去自立門戶了?嬸娘和堂姐明明是祖父下令讓回保定府的,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兄長還是去請教祖父好一些。再有,嬸娘的話也是沒有錯的,這兒確實不是她和三堂姐的家,孩子都該是待在爹爹娘親身邊兒的,現(xiàn)在兄長身邊有了爹爹娘親,也該替堂姐想一想,叔父在保定府定也是盼著見到嬸娘和三堂姐的。”院子里本就很是安靜,所以顧啟珪的聲音就顯的尤為突出。
聽到他這樣說,顧啟陵頓了頓,是祖父讓二嬸娘和琳妹妹走的?這么說他錯怪她了?他看向朱氏,卻發(fā)現(xiàn)朱氏正朝顧啟珪笑,那笑容淡淡的,卻很美。
他又看看小安氏和顧煙琳,他們真的想回去保定府?想到當初從安慶出發(fā)時,琳妹妹對見到叔父憧憬的樣子,顧啟陵有些相信了。
可一想到剛才他才被小他近一半的弟弟教訓了,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忍不住看向顧煙琳,看她搖搖頭,似乎也是很不贊同他這樣做,顧啟陵完全動搖了,他悻悻的從馬車旁邊離開,離得遠了些。
顧煙琳心里不得勁,堂哥怎么不疼她了?這是要她趕緊走啊。
顧煙琳是極其不想回保定府的,保定不如京城繁華,連安慶也是比不上的,有什么好玩的?京城她都還沒有逛遍呢。再說,她能感覺到自家爹爹對自己不甚親近,她可不想回去保定時刻被拘束著。
剛才她耍脾氣已經(jīng)被娘親教訓了一頓,現(xiàn)在就連一直順著自己意思辦事的堂哥,也不幫她了,她很是難過。她決定以后再也不理堂哥了,反正本來也是自己娘親說要和他好好相處的。
顧啟珪對這個大哥算是看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還是不評價了。
看到娘親略顯的黯淡的神色,顧啟珪示意自己姐姐們來母親這兒。
已經(jīng)近十歲的年紀,兩個女孩子自是已經(jīng)知曉一些事情了,這段日子她們也算是知道這個大哥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的兄長。
知曉這個以后,顧煙琪倒是很快就調(diào)整過來了,反正她從小就依賴弟弟,都是把顧啟珪當哥哥使的。倒是顧煙茗還傷心了兩天,后來緩過勁兒來,才好一些。之前因為一直想和顧啟陵多交流,就連徐茯苓相邀也很少去的,現(xiàn)在倒是和以前一樣,時常去朱府找徐茯苓,心情也恢復了很多。
顧啟珪現(xiàn)在看大姐顧煙茗,倒是很少有以前的那種怪怪的感覺了,只覺得親近,其實大姐一點兒沒變,只是因為家里多了這么個兄長,有了對比才知道人與人的差距。
姐妹倆接到自家弟弟的眼色,趕緊走過去娘親身邊兒,她們自也知道的,大哥剛剛的話確實有所指摘,對著娘親這樣說,著實過分。
“娘親,嬸娘怎么回家還不高興啊?要是琪兒的話,回家得是很興奮的。”
“嬸娘自也是高興的,只是你還小,看不出來罷了。”朱氏把兩個女兒拉倒自己身邊,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就傳來夫君的聲音。
猛地回頭看去,確是自家夫君來了,身邊還站著安氏。
“爹爹,”顧煙琪見到顧國安很開心。
“嗯,”顧國安走到朱氏身邊,從頭到尾,他既沒有看小安氏,也沒有同她講話,但無形的壓力還是壓得小安氏喘不過氣來。
小安氏哆嗦了一下,什么也沒說就趕緊上了馬車,在馬車上和婆母簡單的告別就離開了。
一院子人看著馬車轉(zhuǎn)角駛向顧府大門,都沒有說話。
等馬車完全看不見了,院子里的人散了一些,安氏有心想把長孫啟陵帶走,但長子的氣場實在是不好惹,所以她沒再說什么,就回了‘南行院’。
顧國安似是感覺不到這一切,他靜靜的看著長子,面無表情。
顧啟陵戰(zhàn)戰(zhàn)兢兢,自父親來了,他連嬸娘和堂妹走都沒有什么心思去關注,父親給了他太多的壓力,使他難以喘息。他其實不大明白自己到底哪做錯了,可是看著母親那有些蒼白的臉色,莫名有些心虛。
“今日確實是啟陵魯莽,錯怪了母親,啟陵愿受懲罰。”顧啟陵走到顧國安身邊認錯。他的性子就是如此,當意識到別人認為自己有錯的時候,就不要爭辯趕緊認錯,這樣會少挨教訓,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經(jīng)驗。
朱氏剛想開口,她其實也沒有太過怪罪孩子,這些年也確實是她這個母親做的不合格,她沒有資格去抱怨什么,可當自己親生兒子把矛頭指向自己的時候,還免不了有些傷心就是了。
顧國安側(cè)了側(cè)身,“你知道錯了?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就說說你怎么錯了吧。”
“呃……”顧啟陵詞窮,他本以為認錯受罰就可以的,以前不都是這樣嗎?
顧國安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站在顧啟陵面前,看他抓耳撓腮,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今日就在這站著,既然認錯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那就等想清楚了再說。”顧國安指了指顧遠,“你看著他,就在這兒站著,什么時候說自己想清楚了,到書房叫我。”
“是,爺。”
朱氏心疼長子,也有些不安,她緊緊攥住顧國安的衣袖,但卻沒有說話。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他們很統(tǒng)一的不會在對方教育孩子的時候指手畫腳。
顧國安安撫的拍拍妻子的手,領著孩子們回后院。
顧煙茗顧煙琪姐妹倆是有些驚奇的,爹爹實在很少發(fā)脾氣。她們,包括顧啟珪,從小若是調(diào)皮搗蛋,都是娘親懲罰他們的,爹爹時常在一旁看書,是從不發(fā)表意見的。今日情況翻了個個,這樣的爹爹她們還是第一次見。
顧國安在他們姐弟三人面前都是時常笑著的,雖然公務繁忙,時常見不到,但是不論再忙也不會忘記給他們備禮物。這次兄長的事兒,竟然是爹爹親自罰站,想必爹爹時十分生氣的。
姐妹倆一次又一次看著自家小弟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