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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總是不如人愿,就算是到平吉,她都沒有任何身體不適。這次剛到南靖她就反應很大,水土不服。大夫診脈說她已有兩月身孕,當時她還不可置信,因為上月她明明見了紅。詢問之后才知道,那是胎相不穩的緣故,她聽了極為后怕。
因為路途勞累,這次有小產的征兆,大夫嚴禁她多動。
可以說她自有了茗姐兒和琪姐兒,胎相就不穩,幾乎不敢下床。
那段時間夫君很是忙,就算自己身在南靖,也是三五天才能見一次面。江南鹽鐵牽扯的人甚是廣泛,隨便一動弦兒就能扯出一大堆人。
后來自己胎相漸穩,大夫含蓄說可能是雙胎,她是極為高興的。可因為之前胎相實在不好,大夫就還是建議她多注意些,不能太勞累。回安慶她是不敢想了。
那段日子她連走路都是小心著地,沒事兒就躺在床上,整個腳腫的真的是丈夫的鞋都穿不下去。
再一次生產,雖整個懷孕過程艱難,生產倒是極容易的,沒有受罪。丈夫還是不在身邊,但好歹自己醒來的時候看見了他。
他正抱著女兒看著,目光很是溫柔。
聽到她起身的動靜,回過頭,“我竟是又食言了的。”
她搖搖頭沒說話,眼前的男人不容易,她都明白的。
孩子的滿月酒辦的極為簡單,現在江南局勢混亂,夫君位置特殊,實在不宜大操大辦。又過了一個月,她就自己提出要回安慶,這一年她在南靖,幫不了夫君不說,定是帶來不少麻煩的,夫君操心正事兒,還要照顧她的安危。
這時候的顧府地位已經漸漸回升,主要是顧國安已經漸漸在官場嶄露頭角,當然這也得益于升任內閣首輔的安老太爺,也就是婆母的父親。還有就是圣上下旨由朱家暫時掌管江南四省鹽鐵,朱家水漲船高,自己也是受益的。
鹽鐵一案剛剛拉開序幕,新皇迅速的割舍了先皇在位時提拔的官員,新的江南鹽鐵掌權人已經出現,雖是暫代,可誰不知道鹽鐵是肥差。
那時候,今上還沒有打壓世家,他剛繼位,正是用人的時候,于是在江南,有些家底的世家皆得到了重用。
回府后,自己也并不常見長子,婆母的控制欲極強,自己晨昏定省的時間老是和孩子錯過,再之后,她就經常偷偷去前院看孩子,才是兩歲的孩子,最是活潑的性子。但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和自己不甚親近。幾次想把長子養在自己的院子,都被公婆拒絕了。
夫君甚少回府,即使回府也是待一兩天就又走了。孩子們和他都不太親近,兩個姐兒都已經一歲多兩歲了,都沒有怎么見過自己的父親。
再然后,她懷了第三胎,因為第二胎實在是兇險,娘家爹爹娘親找來吳柳先生為她診脈,沒想到又是雙胎,她當時的開心現在還記得。
之后的事情……她不愿意回想。
直到現在夫君一直后悔,當年沒有把長子一起接來京城。可怎么接呢?公爹和婆母拒絕的徹底。江南有顧氏宗祠,本家又有祖學,再有公婆抱養嫡長孫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本朝注重孝道,他們夫妻倆能怎么辦?
五歲已經是知事記事的年紀,她現在還記得臨走前,她去看長子的情景。
“跟爹爹娘親去京城不好嗎?”
“不好,我想跟祖母在一起。再說我走了,煙琳怎么辦?”
“弟弟妹妹也會陪你玩的。”
“可我不喜歡他們,也不喜歡你,我就喜歡煙琳和二嬸娘。”
童言無忌,可她還是難過,她真是個失敗的母親。看著長子淡淡的目光,看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幾年,她雖堅持和長子通信,不長、不密,感情生疏。說到底,在長子這,她和夫君不是合格的父母,都對他們第一個孩子忽視良多。夫君每年都會回安慶,說是公差,其實是回去看長子,她都知道的,這些年,夫君先是讓娘家祖父為長子擇師,后來都是親自為長子擇師的,但……效果不佳。
這次公婆進京,應該是因為這次順寶進入國子監的事兒,大概觸碰到了公婆心里的那根弦兒。世間的事就是如此,長子幼子都是親子,但養在自己身邊兒的總比離自己遠的要顯得親近。
想想剛剛,幼子進入國子監的情形,朱氏彎了彎眉。
第32章 哥哥來了
不管怎么說,顧啟珪的國子監生活正式開始了。
為了應對半年后的入監考,他學的極其認真,就算有前世的記憶,他也沒有絲毫松懈。他一直奉行的道理:既然上天給了你一個機會,就不能白白讓它浪費掉。
顧啟珪一直覺得能進入國子監讀書,是很幸運的事情。天下學子千千萬,可能進入國子監的有幾個?
在國子監正式學習后,顧啟珪不禁感嘆國子監不愧為國子監,經驗豐富的監丞,協理各種事情的監學,大家各司其職,使得國子監保持較高的水平,不管是在教學內容,還是在教學方法,亦或是教學規矩上,一直為天下學子所敬仰。
不得不感嘆,國子監的的夫子真的很博學,再加上豐富的經驗,傳道受業解惑樣樣令人驚嘆,書中以前不求甚解的地方,顧啟珪也都得到了解答。
顧啟珪自是很開心,這就證明他來國子監是對的選擇。爹爹忙碌,就算給他啟蒙,也片刻不離公務;師父更忙,根本連給他啟蒙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好了,他終于開始打開另一個思路,再不用只靠著前世的思維做看待一件事情了。這是他一直想改變的,畢竟今生他的身份發生了巨大變化,所處的環境位置不同,對世間萬事的看法也要跟著改變才行。
眨眼間,顧啟珪已經在國子監待了月余。
這么長時間,足夠他把把監里的同窗認個大概,不過他天生不是熟絡的性子,也很少主動同別人搭話,所以雖然他記得別人,別人不一定能認得他。
月余間,他漸漸融入國子監的生活,漸漸認識了一些性格各異,但內有智慧的夫子,他們有的是名滿天下的大儒,也有剛進入國子監教學的舉子。
對張文欽他是越來越熟悉。張文欽是一個性格爽朗,并且在顧啟珪看來有些過分爽朗的男孩子,很是自來熟,幾乎和監里的每一個人都能說上話,關鍵是他還是一個特別容易興奮的小孩,和別人聊天常常讓人找不到插話的地方。
不過總的來說,相比于第一次見面,幾個孩子的輪番上陣,只有張文欽自己,還是極好對付的。國子監有了他,倒是為嚴肅的讀書生活有了一抹其他的色彩,令人心情愉悅。
現在整個國子監新入學的監生中,不認識張文欽的人怕是不多。這本也是一種過人的能力。
還有就是,顧啟珪發現,上元節遇見的那位鳳起二公主的孫子王承肆,并沒有出現在出現在國子監。
不過回想起那天鳳起二公主的語氣,應是想讓自家孫子繞過入學考試直接進入內監的。想當時皇后娘娘是拒絕的,就是不知道那位鳳起二公主還有沒有后招。
觀她氣質,可不像是個善罷甘休的。不過不管怎么說,這半年,在國子監應是不會看見王承肆了。
最令他想不到的是,季太傅竟是親自給他們授課的,作為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激情澎湃的給學子們講《大學》,令顧啟珪很是佩服,他是做過老師的,自然知道,給學生授課是一件多么勞心勞力的事情。
就是,不知怎么的,季太傅好似一直看他不順眼。只要他一走神,準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有時候他記筆記,沒有抬頭,都得被戒尺敲肩膀,作提醒。總之,季太傅對他甚是關注,也得虧是他上課確實認真,不然都不知道被罰抄書多少次了。
更令人費解的是,看著自己回答問題甚是流暢,季太傅就一臉的不高興,甚至有些痛心疾首。要是自己回答的坑坑拌拌,季太傅又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真真是一個奇怪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