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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學位證書的時候,云歸面上再是鎮定心中也忍不住翻騰著幾乎要洶涌而出的喜悅。
這三年來,他也都定期去看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最后說,他的精神狀態已經趨于穩定了。
其實他的癥狀去看的時候也算不上嚴重了,在沒遇到盼寶以前,他情緒動蕩忍受不了心底暴虐是靠自殘來熬過去的,但遇見盼寶以后,自殘沒用了,只有無眠的夜晚一些瘋狂病態的臆想會無休止地折磨他的精神。
可他還能控制住自己。
那次爆發后的夜晚,他模模糊糊抱著盼寶睡著了,但將睡未睡之際,他感受到他的盼寶用手描摹著他的眉眼,聲音溫軟地輕聲道:“傻瓜,你是好是壞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他那時便覺得,任何藥石無醫的不治之癥也能在這句話里頃刻痊愈。
他心中有一只兇惡的猛獸,曾在黑暗的囚籠里不死不休地掙扎咆哮,囚籠搖搖欲墜瀕臨垮塌,然后猛獸看見了一株陽光下嬌艷欲滴的薔薇,它終日為這美麗心折神驚,夢牽魂縈,于是狠了命破籠而出,想折了這株薔薇,占有它,毀滅它。
可是它越靠近越痛苦,越靠近越猶豫,這株薔薇的美麗依然令它目眩神迷,令它想獨自占有。
可它也愈發愛它在風中自由搖擺的姿態,它最終選擇了拔掉自己的利齒,折斷自己的利爪,心甘情愿低了頭,小心翼翼地去輕輕嗅著它的馥郁芬芳。
盼寶……
我心中有猛虎,卻愿為你細嗅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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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他去往倫敦機場的路上,蔣恒學來見他了,同他輪廓有五分相似的男子有一雙深邃憂郁的深窩眼,眉目深刻,有著混血兒似的逼人的英俊成熟,但偏偏氣度中有東方人的溫雅,風度翩翩,彬彬有禮。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蔣恒學。”蔣恒學不帶任何敵意地看著他,甚至偶爾的打量之中,帶著點好奇與親切。
“你好,我是莫云歸。”云歸看著眼前的人,他以為他情緒會很動蕩的,但奇怪的是,心底居然沒有生出多少波瀾來。
蔣恒學那時約他在一家咖啡店見面,掩唇輕咳的時候臉上帶著點蒼白羸弱之感,蔣恒學對他的冷淡并不介意,抿了口咖啡道:“舒涓今年嫁了人了,是個中年富豪,但好像追求她很久了,應該會對她不錯的。”
云歸低了頭,垂下的那雙鳳眸顫了顫,投下的目光晦澀難辨,但他依然沉默不語。
“我以為你會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你倒是和爺爺說的一模一樣,性子冷淡,倒比我更像他。”蔣恒學自說自話也不嫌沒趣,仍是勾著唇,“我都能猜得到爺爺大概怎么跟你說的,是不是說……蔣恒學性子軟和挑不起大梁,所以需要你這樣性格的來幫襯我?”
“其實爺爺沒說實話,我不夠殺伐果斷沒錯,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母親家族有遺傳病史,具體病名我不透露了,總之指不定哪天就發作了一命嗚呼了,我媽一直瞞得很好,爸又死的太突然,但爺爺不知從哪兒知道了這事,他慣來重視血脈,大概是想把你做下一個繼承人培養的。”
“……蔣家子嗣稀缺到這種地步嗎?”
“蔣家直系確實是,在知道有你之前,我這輩,我是唯一的男丁。
蔣謁云其實也算不上個好父親,我其實想當一個畫家的,他便一直在逼我,哈,是不是很可笑,蔣家繼承人居然想去做個畫家……”蔣恒學神色有些自嘲,“我在他威壓下長到現在,你別擔心,我對你沒惡意,我那兩個留學著的姐姐也都是私生女,不過是全了我母親的面子,舒涓性子過于剛烈,要是她愿意真的放棄你,你便也會一直生活在蔣家了,不必這么晚才認祖歸宗。”
“……你可能誤會什么了,我——”云歸想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