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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天下第一(三十八)

中原武林和東西武林水火不容，連領(lǐng)名帖都不能挨在一處，但在擂場上對戰(zhàn)，卻是隨機(jī)抽簽擇定比武人選，以免叫外邦人覺得武林盟有失公允，偏袒己方豪俠。

謝虛和齊周靈算入場的晚的，被安排了朝陽的客間，休息一宿，第二天便要進(jìn)擂場比試。

齊周靈換了一身精煉長衫，雖年紀(jì)還小，卻也頗有少俠英姿，看著便像精貴養(yǎng)成的世家子弟。

謝虛也被安排了第一試——只不過他是負(fù)責(zé)看著齊周靈的，并不打算真正要上前比武，做好了認(rèn)輸?shù)臏?zhǔn)備，便分毫沒有負(fù)擔(dān)地領(lǐng)著齊周靈去擂場了。

擂場兩旁行人如織，因武林盟有著不許易容的規(guī)矩，像謝虛這樣遮掩面貌的俠士并不少。只是謝虛牽著的趾高氣昂的小少爺惹人注目，不少人見著這么個眉目精致的小孩，都想上前揉揉發(fā)旋，卻給冷笑的齊周靈兇走了。

正巧，昨日埋骨山莊的小少爺，隔得頗遠(yuǎn)便看見一高一矮兩人，抬手喚他：“謝兄，來這處！”

——昨天小少爺越想越敬佩，便遣人去名帖登記的管事那問了謝虛的姓名，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所想愈加強(qiáng)烈，竟真撞上了同一場。

謝虛還未反應(yīng)過來，喚他的人姓甚名誰。

小少爺卻不在意，他主動迎了上去，一張臉笑得頗討人喜歡：“在下司徒令，是埋骨山莊的少莊主。昨天和謝兄見過，謝兄還記不記得？”

自然是記得的。

謝虛看他舒朗眉目，想起了他就是昨天……差點被齊周靈打一頓的倒霉鬼。

見到謝虛點頭，司徒令更是眉眼都彎起來，極熱情地相邀道：“日照苦人，謝兄又帶著孩子，不如同我去埋骨山莊的席位上歇歇腳，也避一避暑氣。”

埋骨山莊是江湖上有臉面的世家，自然有專門的一席。不僅撐了小涼亭擋光，方桌上還擺著冰鎮(zhèn)的青梅酒和酸梅湯。

而那些零星散人，無甚名氣的俠客，就只能尋個地勢高些的位置，好將擂臺上的形勢納入眼中。也好在武林中人都修煉內(nèi)勁，目力極好才看得清。

原本齊周靈還抱著手冷漠地看著搭訕的小少爺，但一眼瞥到簡陋搭起的小亭子，又望了望謝虛長袖下雪白的一截手腕。忽地便搖了搖謝虛。

“去。”

齊周靈道。

讓小孩子站上幾個時辰也太消磨心性，何況待會還要比武。齊周靈平日跟著融司隱，也不至于連個位置都沒得坐。謝虛垂眸想到，再看向司徒令時，卻是多了幾分真摯的感激意味：“多謝少莊主了。”

司徒令心中暗爽，這人聲音真好聽啊。

“不必不必，叫我司徒便好。”

埋骨山莊的大少爺去了坤字擂場比試，司徒令便做足了主人風(fēng)范，給謝虛倒了酒，又差下人去弄些爽口小菜并點心，悠閑得好似是來看戲一般。

也就是還掛著埋骨山莊的名頭，才不至于張狂得讓人教訓(xùn)了。

青梅酒謝虛自然是沒用的。

他翻了翻腰間玉牌上印刻的紋路，與司徒令道：“下一場是我了。”

司徒令有些驚訝：“這么快？”

雖說抽簽的人選隨機(jī)，但武林盟的人會將武林中名望更高的俠客往后排些，也算是隱性的實力體現(xiàn)。

或許是第一場也算不得準(zhǔn)。

謝虛已經(jīng)起身。他見著牽著他衣袍的齊周靈抬起頭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等著我，”謝虛頓了頓道，“我很快回來。”

司徒令眼睛一亮：“謝兄看來是很有信心了。”

謝虛：

“……哪里。”

擂場分為九個試煉臺，謝虛侯在一旁，他前面的那位不過半柱香便分出勝負(fù)，從中走了出來。

那人也是一名九尺高的壯漢，因為方才一番拼殺頗為激烈，身體半赤膊著，長褲下都沾染著深灰色半干涸的血跡。

他身形極精壯，汗流浹背得身上都沾染著強(qiáng)烈汗氣。在出來時眼見著謝虛，對這瘦弱的小青年打量了起來，心中不屑道：這樣一看便擔(dān)不起幾石力氣的男子，也能如他一般參加武林大會了。

謝虛沒注意到身旁人的打量。

擂場的內(nèi)臺稍高，他翻身而上，對面階臺上下來的人，光看樣貌竟是有幾分熟悉。

……不，實在是太熟悉了。

畢竟中原極少能見到這樣渾身掛著呤鐺銀飾，神態(tài)妖嬈的男人。

太巧合了。

辛阿彌沒想到昨天讓他坐立難安，恨得連夢中都是要將他抽皮剝筋的男子，竟然送到自己手上來了！

此時辛阿彌也忘了昨天被謝虛制住的場景，只一雙眼微微泛紅。他原本沒準(zhǔn)備如何活動身手，只打算馭使兩只蠱蟲將對面的武者毒倒就是。這下卻是陰惻惻收了毒蠱，將藏在腰間的兩柄軟刀抽出。那雪亮刀鋒還浸著幽藍(lán)色澤，美則美矣，但若略微通曉這毒來歷的人，恐怕就沒那個閑情逸致欣賞了。

辛阿彌：“你們中原那句官話怎么說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功夫不負(fù)有心人！”

謝虛：“……”

他現(xiàn)在有點反省自己昨日的囂張了。

謝虛也不過是往后退了一步，辛阿彌立即敏感的發(fā)覺他要“逃走”。兩條修長赤裸的腿微微鼓動，極快速地沖向了謝虛。

這動作只不過在一瞬之間，甚至連關(guān)注著這邊戰(zhàn)場的人，都會生出這異族人會瞬移的錯覺。

而謝虛卻只是在斂眸的瞬息之間，捏住了辛阿彌的手腕，讓他手中的軟刀因為手腕酸澀，驟然扭轉(zhuǎn)了一個方向。

緊挨在辛阿彌臉頰邊，只差一步便要劃破了那張張揚艷麗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