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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話, 賀涼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今晚你去我家。”
尤一:“???”
她不懂這話題的轉折為何如此妖嬈,從壽宴一下就拐到了去他家的這個話題。
“不是幾天沒睡好嗎?”他神情松懶地靠在玻璃展柜上,兩人出來打算給錢富買生日禮物, “今天晚上我抱著你睡。”
尤一:“……”
按照他之前這樣那樣的做法,去他家睡肯定更加睡不好了……
不對不對,她晃了晃腦袋,抬眼望了一眼抿嘴偷笑的柜姐,咬著唇捏了一下他腰上的一塊軟肉:“你嚴肅點啊!”
男人抓著她的小手唔了一聲:“我很嚴肅啊。”頓了頓,他又補充,“你也沒必要太緊張,就當做在自己家里一樣。”
尤一抿了抿唇,擰緊了小眉頭,小聲說道:“可是不是真的在家里啊……而且在家里,我也很緊張。”
前幾天,她終于跟著錢富去了那個從未駐足過的家。
在她的認知里面,別墅這些豪華建筑都是處于半山腰亦或是郊外地帶,總歸是一些不礙著人的地方的。
但跟著錢富穿過了一條河,河的那一邊,離城中村僅幾公里遠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片與其他的建筑格格不入的別墅區(qū)。
錢家所在的別墅在別墅區(qū)的最里面,并不太大,地下車庫連帶著地上的樓層統(tǒng)共四層,花園里有一個小型的游泳池,院子里種著一些她認不太出來,但覺得很漂亮的花卉,旁邊還有一個一層的小平房,沈知是說那是園丁住的地方。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凈,干凈到尤一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往哪里坐的感覺。
想起城中村的那小兩房的家里,雖然也不會凌亂,但沙發(fā)上的抱枕娃娃,以及桌面上的一些她隨手就能拿到的小零件,譬如遙控器水果盤紙巾盒之類的,擺得錯落中又有致,看起來就很溫馨。
不像這里,每樣東西都像是畫了個無形的圈圈,一物歸一地,擺得井井有條,讓本就寬敞的房子看起來更加空落落的。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來這里到訪的客人一樣,板著小腰桿坐的筆直,唇瓣抿得緊緊的,一臉的嚴肅。
甚至比之前去支教的時候,見到心上人的爸爸媽媽還要緊張。
等到要吃晚飯的時候,她被領著到餐桌邊坐下,看著桌面上按著大小粗細擺放整齊的刀叉碗碟,又抬起眼,望了一眼看著在桌子的另外一邊,離自己大概半米遠的錢富和沈知是,她十指收了又張,張了又合,良久才拿起了其中一只圓形的勺子,把面前的湯給喝了個干凈。
其他什么都沒有動。
錢富卻只以為是菜品不合口味,這是尤一第一次回到家里的第一頓飯,他提早就下了囑托,讓準備飯食的人機靈一些,不要太過于隨意了。
說實話,等餐盤把桌子擺了個滿滿當當?shù)臅r候,他也被嚇了一大跳,但畢竟是自己交代下去的,他也沒話可說,只能一如既往樂呵呵地招呼著妻女開餐。
看到尤一悶悶不樂地沒吃多少就擱下了勺子,他有些失落地跟妻子對視了一眼,心想女兒還是沒有原諒自己對她撒的這個謊啊。
看,嘴上不說什么,實際上還是用動作代替回答。
兩父女就這么沉默著吃完了晚飯,到底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尤一借口自己不舒服,沒在樓下待多久,就被傭人領著上了樓,到了那被裝飾成粉紅公主房的房間。
那張床看起來就很柔軟很舒服,但她在上面來回翻了幾滾,只望著天花板呆呆地發(fā)了半夜的怔,也沒能安穩(wěn)地睡上幾個小時。
聽了她的話,賀涼喻把那句‘那其實是你爸開的酒店,差不多也是你家’這句話給咽了回去。
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他俯身低聲問她,“你為什么不直接跟他說呢?”
尤一眨了眨眼,有些迷茫:“說什么?說我其實不喜歡現(xiàn)在這樣,我還是以前那樣無拘無束,過搬磚揭瓦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爸爸聽了會開心嗎?”她聲音很輕,“他已經(jīng)為了我,放著舒服安逸的日子不過,陪著我窩在小房子里快二十年,他肯定很想我快點融入到新的環(huán)境里吧,我也不希望他為了我再去委屈自己些什么。”
話沒說完,臉頰突然被捏了一下。
“嘶……痛痛痛!”她捂著臉皺著鼻子看他,“你掐我干嘛?”
賀涼喻垂眼看著她笑:“之前跟我說讓我跟我爸媽敞開心扉的時候,小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就紙上談兵了。”
“小笨蛋,即便他是富得留尤董事長,那也改變不了他是你爸爸的事實,有什么好怕的,他肯定也希望你有什么話直說,不要悶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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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當天,尤一是跟賀涼喻一起到的宴會現(xiàn)場。
錢富最近一直沉浸在孩子跟自己不親了,肯定是還在怪罪自己的失落和惆悵里,看著她跟混小子在一起的時候笑容好像要更多一些,也沒強求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宴會場地非常地大,尤一在路上已經(jīng)鼓著小拳頭打了很久的氣,想著待會找時間跟錢富說清楚自己最近的困擾。
等到進了旋轉門,被穿著帥氣西裝的侍應小哥哥領著到會場的時候,她望著里三層外三層圍在錢富身邊的人,一張小臉立馬耷拉了下來。
她都快要看不見自己的爸爸了。
雖然也有錢富太矮的原因。
她低頭又望了自己一眼,她今天隆重打扮了一番,蹬起了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畫了一個稍濃的晚宴妝,額前的碎發(fā)也被定型到了鬢邊,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精致,顯得眼睛更大更靈動。
她當時望著鏡子里的人,幾乎要認不出來那是誰。
一路上高跟鞋穿不習慣,她大半段路都是由賀涼喻半摻半扶自己走進來的,等到在一旁的休憩沙發(fā)上落了座,賀涼喻低聲問她要喝些什么,他去拿給她喝。
她順手朝路過端著盤子的小哥哥手上一指:“那不是有嗎?”
那小哥哥看到她指向自己,微笑著走路過來,溫聲問道:“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賀涼喻單手擱在她身后的沙發(fā)椅背上,虛虛摟著她,聞言淡著臉搖了搖頭:“謝謝,我們不喝酒。”
尤一才知道這端著盤子走來走去的小哥哥,只帶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