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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提他們訛人的事情,互相給個臺階下去。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離開這里,沒必要把事情給鬧大了。
倉拉聽了她的話,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勉強扯唇朝迷彩服男人笑了笑,又回到那行人里,沉著臉不知道說了什么。
過了一會,他又搓著手走了過來,微微彎著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既然,既然是來支教的老師,那,那就沒啥事了,剛才,剛才的事情別放到,心上啊。”
尤一眼睛眨了眨,將一直緊握的拳頭松開,也朝對方點頭微笑:“沒事。”
不到幾分鐘的功夫,一批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離開之前還幫著把那商務車往旁邊推了推,辟出了一條能容納拖拉機過去的道路。
商務車司機也跟著那群人一起消失在田埂里,現場頃刻間只剩下三個人。
迷彩服男人站在原地默了一會,又翻身上車,發動了拖拉機,卻也沒往前開,只是朝著兩人揚了揚下巴:“上來。”
車前座就兩個位置,男人占了一個之后,就擠不下了,尤一望了一下后斗上裝貨的地方,那里已經被大包小包的東西塞滿了,基本上也坐不下人。
她抿了抿唇,拉著賀涼喻的衣擺扯了扯:“我們兩人擠一擠吧。”
迷彩服男人按了一下喇叭:“小姑娘你坐前面來,他個頭這么大擠不上來,讓他坐后面去。”
賀涼喻冷哼一聲,也不多說什么,扶著她上了車之后,就自顧自地往后面走去。
男人又按了一下喇叭:“小伙子,搭順風車要給錢的,你這還是敞篷待遇的,得給雙倍。”
尤一微微瞪圓了眼,心下立即漏了半拍,心想別走了一群狼,又來個老虎,又是個趁機敲詐的。
誰知道男人回頭朝她笑了笑:“小姑娘身高沒達標,可以免票。”
尤一:“………………”
一點都沒有感到安慰是怎么回事。
賀涼喻錢包里早就沒有現金了,磨著牙冷睨一眼迷彩服男人:“到了村里我再給你。”
“不行,”男人語氣很堅定,“先上車后補票,你這是在耍流氓。”
賀涼喻:“…………”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長呼了一口氣,努力忍著怒火:“我現在身上沒錢,那你說怎么辦?”
男人跳下了車,在車后頭里翻了半天,揪出了一只拼命撲騰著翅膀掙扎的烏雞,一下丟到了賀涼喻身上:“行吧,那你幫我照顧好這只雞,我專門買給我太太補身子用的,照顧好了,我考慮一下給你免票吧。”
不知道為什么,尤一從兩人相處的氛圍之中看出了一股火.藥味。
她本以為平時性格就暴躁炸毛到不行的心上人肯定要發火啦,畢竟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突然被人扔了一只烏雞到身上,換誰誰不發火。
誰知道賀涼喻手忙腳亂地將那只雞接住之后,居然磨著牙一聲不吭地翻身上了后斗。
還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只斗志昂揚,死命撲騰著翅膀,被綁著兩只腳卻依舊展翅欲飛的——
烏雞。
尤一目瞪口呆地看著迷彩服男人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開始出發,熟練地操控著拖拉機越過了商務車,一邊往前開一邊跟尤一聊天。
“我是聽說有兩個學生傻傻地半路下錯站了,現在看來就是你們了吧。”
尤一有些赧然,一張臉漲得通紅,聲音小小的:“大家都知道了啊……”
迷彩服男人淡淡嗯了一聲:“有個熱心小伙子給大家奔走相告了一下,大概村子里的人全都知道了吧。”
賀涼喻咬牙切齒的聲音隨著風飄了過來:“程錚鳴這狗東西……”
尤一:“…………”
她又問了一下剛才的情況:“剛才那頭羊,其實是普通的羊吧。”
根本就不是什么藏羚羊,只是那些人想要抬高身價胡亂編撰的而已。
“嗯,確實是想要敲詐的,那個司機也是跟他們一伙的。”迷彩服男人笑了笑,“還好你們是支教的,大家對來這里的老師都是很尊敬的。”
尤一聽了他的話,心下有些五味陳雜,也不知道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難過。
拖拉機沒開多久,尤一就看到了一個分岔路口,木質指路牌杵在中間,灰蒙蒙的牌子上有箭頭指示著方向,歪歪斜斜地寫著字,標明著往左邊是黔瑯縣。
再往里走不遠,一個大牌坊映入眼簾,牌坊底下站著一道纖瘦的身影,一個身著米衣襯衣裙的女人朝他們高揮起手。
女人頭上戴著一頂草帽,白皙素凈的一張臉笑得很是歡喜,尤一側目望了迷彩服男人一眼,他一直有些漫不經心的臉在見到女人的時候終于舒展開來,將車子停在了牌坊前面一點,翻身跳下了車。
女人蹬蹬噔就跑了過來,一把抱著他的腰:“你回來啦!”
男人摟著她嗯了一聲,另一只手將她的帽子正了正:“不是讓你別出來等,太陽熱辣得很。”
女人笑了笑:“我看六點多了你還沒回來,就出來看一眼。”她又瞄了一眼車上,“東西都買回來了吧,孩子們都在等著。”
抬頭望著那炙熱的日頭,尤一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已經是六點多的天空。
看到車前座抬頭望著天的尤一,女人咦了一聲:“這小姑娘是——”
迷彩服男人平靜地介紹著:“就是那兩個落單的蠢學生,我剛好遇上,就順便一起帶回來了。”
尤一看到女人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大概也明白程錚鳴的那張嘴巴到底有多大了。
給他一個支點,他應該可以坐在那里,一直說到地球被撬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