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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揮手:“不要不要,我住在這里挺好的,阿美我要回房里去。”
后頭的保姆為難地看了一眼鐘太太,推著老太太走了,老太太腿腳不便,所以房間就一樓,推著輪椅進去了,啪得門關(guān)上了。
方知濃隱隱看到那種老式的拔步床的影子。
鐘太太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頭來對方知濃說:“哎,我家老太太就這個脾氣,她兒子都只能順著她。”
方知濃笑著說道:“都這樣的,老人念舊,老小孩老小孩,脾氣都跟孩子似的,得哄著,說明鐘先生鐘太太孝順,才能把老太太慣成小孩子的性子?!?
就這點,方知濃對鐘太太也大有好感。
鐘太太笑著說道:“誰都有老了的時候,只盼著我兒子也能這么慣著我。我家老爺子在的時候,老爺子說一不二,對老太太也是好得很,哎,老太太不愿意走,也是想老爺子,這別墅是我家老爺子在的時候起的?!?
方知濃和林萱在山西住了一晚,鐘太太安排了五星級酒店還有晚餐熱情招待了她們,除了她在選設(shè)計的時候,方知濃覺得鐘太太真得聽不錯的,人挺熱情實在的。
回去以后方知濃就開始著手畫初稿了,對鐘家的情況也有了了解,方知濃覺得鐘家這種情況比較適合中西結(jié)合的樣式,鐘太太本身骨子里也帶著些保守,她家老太太這樣的情況,方知濃覺得要是設(shè)計那種歐式的,大概老太太要罵是不是咒她早死了。
其實方知濃也是第一次嘗試中西結(jié)合的建筑,她在國外上得大學(xué),國內(nèi)是會有一些大學(xué)開設(shè)古建筑維修保護類的課程,方知濃特地請教了一下莊總監(jiān)。
一周后完成初稿和3d模型,然后再聯(lián)系了鐘太太,鐘太太看到電腦呈現(xiàn)的效果,眼前一亮,然后又猶豫:“這是中式的啊,會不會有點老氣吧?”
方知濃知道鐘太太的毛病,說道:“不會的,鐘太太您看這個效果圖,現(xiàn)在中西結(jié)合園林式住宅很常見的,沒有人規(guī)定西式的就一定是好的,我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中國的建筑上千年的歷史,怎么到現(xiàn)代就老氣了呢?古代的東西直接拿到現(xiàn)在來用肯定是不合時宜的,但是現(xiàn)代風(fēng)和古風(fēng)融合,改造一下,就是蘊含文化底蘊又不失格調(diào)的建筑。我敢這么設(shè)計,也是看鐘太太您對中式風(fēng)格有一定的好感,再加上您家的老太太,可能對那些歐式啊現(xiàn)代工業(yè)風(fēng)都不太能接受,那么就只能中和……”
鐘太太神色觸動,摸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問道:“你真的不覺得我戴玉石老土?”
方知濃有些納悶:“怎么會呢?玉養(yǎng)人,我們家從小就給我?guī)в穹?,這是很好的寓意?!?
“我也就喜歡這些玉石,她們都在背地里說我老土,說我落后。不怕你笑話,小方,我還挺在意的,老鐘現(xiàn)在家業(yè)做大了,心思難免花,大概也是覺得我太老舊了,雖然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在外頭應(yīng)酬小姑娘環(huán)繞,我都還是知道的。我也嘗試著跟隨你們年輕人的審美,這個東西啊,”鐘太太指了指脖子里的鉆石項鏈,“其實我覺得還不如我的玉?!?
方知濃瞬間就明白鐘太太為什么在做選擇的時候這么搖擺不定,她是有喜好的,可是她又怕別人說她老土,想選太新式的吧,她又真的不是太喜歡。
方知濃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好笑:“鐘太太,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他們怎么說呢,自己開心喜歡比什么都重要,誰規(guī)定玉石就是老土了,鉆石不就是廣告打得響亮,玉石也是很美的,更符合您的氣質(zhì)?!?
鐘太太摸了摸臉,笑著說道:“小方,謝謝你啊,被你這么一說我想想也是,青菜蘿卜各有所愛,誰也別說誰。哎,我也說實話,一開始選你,就是她們說你設(shè)計新穎,其實我呢,不是太喜歡……”
……求求您別說實話了,方知濃強撐著微笑。
“但是今天,我真的挺喜歡的?!辩娞捳Z一轉(zhuǎn),笑著說道:“那些什么歐式的啊法式的啊,弄個全白,我家老太太估計要說直接給她辦喪事得了。這個就挺好的,到時候里面也設(shè)計個樣式新的一點的中式,老太太的房間就那種老式的,把她的老家具搬進去。”
方知濃真心笑了起來,鐘先生有鐘太太這樣的老婆,應(yīng)該是積了幾輩子的德,做兒媳的,這么真切地考慮到婆婆的想法,真的是不容易。
敲定好以后,鐘太太就打算走了,走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說道:“誒對了,前幾天有個西元建筑的人打電話給我,問我造房子要不要找他們西元建筑,設(shè)計費半價什么的。我挺納悶的,我只找過你們公司,也沒和別人說過,你們公司也不會把電話泄漏給對家吧。”
看方知濃驚訝的表情,鐘太太又補充道:“你放心,這種什么半價啊,便宜沒好貨,我又不缺這個錢?!?
和鐘太太聊天真是像做云霄飛車,總是不經(jīng)意間讓你哭笑不得,方知濃笑著說道:“我們公司不會泄漏客戶信息的,鐘太太您放心?!?
送走鐘太太,方知濃也若有所思,就像鐘太太說的,她沒有找過別人,誰會知道她要起新房子?
第二天早上方知濃起得早,路上很暢通就到了,發(fā)現(xiàn)自己是第一個進設(shè)計部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忽然腳上踩上了一個鑰匙,方知濃低頭一看,應(yīng)該是一個備用鑰匙,配備的那種,方知濃尋思可能是林萱或者小胡。
放桌子上,然后蹲下來拿鑰匙打開保險箱,公司給大家都配備了一個保險箱放置重要資料和圖紙,方知濃忽然僵住,拿起桌面上的鑰匙插入保險箱孔,轉(zhuǎn)動了兩下,毫無障礙……
陸陸續(xù)續(xù)都有人來了,方知濃觀察每個人的神色,等所有人都來齊了,舉起那把鑰匙道:“有沒有丟鑰匙了,隔壁部門的人在設(shè)計部門口撿到一把鑰匙交給了我,說應(yīng)該是我們設(shè)計部的。”
“沒有吧,我沒有這種鑰匙?!?
“也不是我的?!?
“是我的?!苯疬t文心跳終于平復(fù)了下來:“是我的,公寓里的備用鑰匙掉了?!?
方知濃面色如常,把鑰匙遞給他,說道:“給?!?
金遲文攥著那個鑰匙,總有一種起死回生的感覺,低聲道了謝。
方知濃去和莊總監(jiān)匯報的時候,毫不猶豫說了這件事情,莊總監(jiān)神色凝重,問道:“那你怎么做的?”
“這件事情不能打草驚蛇,我先把鑰匙還給他了,假裝是別人在門口撿到的,他肯定還會再繼續(xù)做,我們設(shè)計部里面是不是沒有監(jiān)控?”
“有,但是壞了有一年多了,沒有找人修過。之前裝的時候大家就很有意見,壞了也就沒有修。這件事,你先別管,我先找人查查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觸,是該逮個實打?qū)?。”莊總監(jiān)面色冷峻。
方知濃點點頭:“有什么需要你和我說?!?
自打知道內(nèi)賊是金遲文,方知濃懷疑上次天津工程招標也是他做的,也悄悄地注意起了他,原本金遲文好似打著加班的名號總是最晚回去了,鑰匙被撿到之后,可能也是心虛,回去得早了,也沒有作案。
莊總監(jiān)讓人修理好了監(jiān)控,但也暫時抓不住他的把柄,只能靜待他再次作案。
五月份,周樾回國來北京,由于方知濃和肖瀝的關(guān)系,周樾還沒上任就和boss打好了關(guān)系,方知濃最近把一部分資金交給了肖瀝的歷安風(fēng)投,正好給周樾上任的第一單。
周末周樾肖瀝做局,請朋友們一起到ktv唱歌喝酒。
方知濃也是臨時收到通知的,她剛和沈陳韻一起吃了個晚飯出來準備回家,只能改道,她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jīng)很high了,有男有女,江宇鳴和陸明鋮也在,方知濃和他對視一眼,陸明鋮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過來。
周樾看見她,站起來說道:“來來來,介紹一下,這是初中的學(xué)妹,也是我家的鄰居,cathey,方知濃,mit建筑設(shè)計?!?
肖瀝笑著拍開他:“還要你來介紹,知濃也是我妹子?!?
“哦呦,老肖,你什么時候冒出個妹子來的,我們怎么不知道?”
“你現(xiàn)在不就知道了?”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肖瀝的投資圈內(nèi)人士,也是肖瀝為周樾拓展人脈的,不少人都是常青藤圈的,這里頭還有幾個mit的校友,認識了一圈。方知濃還是選擇坐在陸明鋮旁邊。
在場還有幾個女孩子,都是很年輕,瞧著就是大學(xué)生,坐在幾個男人中間,倒酒陪酒,方知濃大學(xué)的時候,有一個學(xué)姐專門搞這種拉皮條的,基本上也是你情我愿,女的想認識有錢的男的,男的貪圖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江宇鳴問道:“最近你可真難邀請,我上次叫你出來怎么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