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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看著她離去身影,想要叫住她,又不是很敢,外頭屋檐上的雪忽然掉落,嚇得他趕緊把頭縮回去。
從蓮花池公園出來,他們今天的行程基本上結(jié)束了,回去等方季康回來一起去吃晚飯,沈陳韻還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方知濃覺得這個地方對她一定有很特殊的意義,同舍友這么久,她很少有見到阿韻心神不寧的時候。
方凱文配他們逛了一個周末,周一的時候他也要上課了,只能讓他們自己去玩。其實對于一個不是北京本地人來說,基本上只能逛逛那些知名景點。
逛到最后三個人都有些不想逛了,索性找個地方,讓方如初自己去找個電玩城或者咖啡廳,她們兩個女孩子去買東西了。
三里屯不愧是時尚購物的天堂,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商場,不管是奢侈品牌還是年輕快消品牌,都在這里落了戶。方知濃也沒有多想買衣服,純屬逛景點太冷了還不如逛商場。
沈陳韻對買衣服也沒興趣,買衣服還不如買鏡頭。
但來都來了,她們本來也就沒帶多少衣服過來,于麗英讓她去那邊再買幾身衣服,上初中之后,在學(xué)校里的時間多,都是穿校服,也沒有怎么買衣服。
沈陳韻對穿得基本不挑,但她喜好也很鮮明,只喜歡簡單利落的,很顯然不愛穿裙子,連校服都是要的男款褲子。
而方知濃以成人的眼光,當然喜歡成熟一些的,她基本上愛買一些年輕的設(shè)計師品牌,有些設(shè)計感,又不會顯得太過成熟。
兩個人的風(fēng)格南轅北轍,基本上不可能在同一家店買,但鞋子兩個人差別不大,這個年紀也多穿運動鞋和休閑板鞋之類的。
買完衣服,兩個人拐進旁邊的耐克,零幾年的時候,正是運動鞋風(fēng)靡之時,特步和喬丹也是這個時候流行起來的,耐克和阿迪在這個時候還是比較高端的運動品牌,沒有到爛大街的地步。
“媽媽,就買一雙嘛,馬上學(xué)校就要元旦匯演了。”女孩子撒嬌地搖著婦女的手臂。
“你這個月不是已經(jīng)買了一雙了嗎?月月,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過年再買……”女人勸說道,心里也是嘆息不已,自從上了高中以后,女兒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別愛買鞋子,以前買雙特步喬丹也不錯了,現(xiàn)在非要這一個勾三道杠杠的,這么貴,一個月給她買一雙就不錯了。
沈陳韻有些失神地看著那個女人,看著她那么溫柔地勸那個女孩子,可笑的是,在她的記憶里,她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埋怨和斥責(zé)。
方知濃拿著一雙鞋轉(zhuǎn)過頭來:“阿韻,你覺得這雙怎么樣?”
聽到阿韻這個名字,陳秋芬抬起頭,對上沈陳韻的眼睛,一時間也失了言語,一直打量她。
方知濃看看沈陳韻看看陳秋芬。
沈陳韻收回目光,看了看那雙鞋,道:“還不錯,感覺挺輕便的。”
她指著對面另外一雙,對售貨員說道:“可以幫我拿一下37碼嗎?直接拿了。”
那雙正是叫月月的小姑娘纏著要的。
剛才售貨員還在極力勸說那對母女,現(xiàn)在忽然來了一個連試都不試的女孩子,擠出笑容:“好的,37碼是嗎,稍等!”
叫月月的女孩子神色瞬間就耷拉下來了,看媽媽還一直看著她們,扯了扯陳秋芬的手,拖長了語調(diào):“媽媽~”
陳秋芬已經(jīng)失了神,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沈陳韻。
方知濃憑直覺,沈陳韻從進來之后就不大對勁,還直接買下那雙鞋,她突然發(fā)現(xiàn)對面這個女人和阿韻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眼睛和嘴巴。
陳秋芬試探地喊道:“阿韻,是你嗎?”
沈陳韻沒有應(yīng)聲。
“這些年你爸爸帶你去哪里了?一點消息也不給我們,你也不回來看看你姥姥姥爺嗎?”陳秋芬神色急切,手從月月那里抽出來,繞到沈陳韻這邊。
沈陳韻望著她認真地說:“是我不想待在北京的,我和爸爸在上海過得很好,你沒有我,日子照樣過得不錯。”
陳秋芬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眼眶都泛紅了:“是不是你爸爸和你說了什么?你是我生的,我怎么會不想你,你來北京了你爸呢?”
方知濃站到沈陳韻旁邊:“阿姨,阿韻是跟著我們一起來旅游的。”
“他怎么放心你一個小孩子的!阿韻,你今天跟媽媽回去……”
沈陳韻打斷道:“沒什么不放心的,我還一個人去過國外。我們有專門的司機接送,住的是總統(tǒng)套房,跟你回去有什么?”
沈陳韻嘲諷地看著她神色一點點變白。
原本陳秋芬還想給她買雙鞋,大概是因為這些年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zé)任的愧疚,
沈陳韻一口氣拿了五雙鞋,穿也沒穿,陳秋芬勸說她試一試再買,她自己利落地刷了卡付了錢,
“我爸爸給我買幾雙鞋的錢還是有的,我在上海上得是國際學(xué)校,一年十幾萬的學(xué)費,不差這么幾雙鞋,我高中之后就會出國。我不缺你的一雙鞋,你還是給你的女兒買吧。”沈陳韻拎上五個鞋袋子,朝方知濃點點頭。
沈陳韻快步走出店內(nèi),腳步越來越快,她一直強忍著淚意,走出了商場,被風(fēng)一吹,她才冷靜一些。
方知濃零著四五個購物袋,幾乎是小跑跟在后面的,看她停了下來,喘著氣說道:“你總算停下來了。”
沈陳韻抱歉地說:“抱歉,我沒有顧及你。”
“你還好嗎?”方知濃擔憂地問道。
沈陳韻沉默,方知濃看了看手里的購物袋,兩個人加起來十來個了,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側(cè)目。
方知濃嘆息一聲,“我們先回車里吧。”
司機是一直在停車場候命的,她們把購物袋放到后備箱,坐上車,司機詢問去哪里,沈陳韻看向窗外,道:“先回去吧。”
從停車場出來,她在窗外又看到了陳秋芬母女,她很想讓自己不去看,但是她沒有辦法,母女倆帶著母女款的圍巾,陳秋芬的手中拎著購物袋,很顯然還是給她繼女買了。沈陳韻諷刺一下。
回到酒店里,司機幫她們把購物袋都搬到套房里。
沈陳韻興致都不是很高,回到房間,沈陳韻望著買回來的那五雙鞋,覺得自己可悲極了,抱著腿坐在地毯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方知濃跪在地毯上,手舉無措:“阿韻……”
“她為什么對沒有血緣的關(guān)系的女兒都可以這么好,就是不能對我好一點,對爸爸好一點……”沈陳韻帶著哭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