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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濃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方季康望過去笑了笑。
一早上起來沒怎么吃,然后就上了飛機,也都餓了,再難吃的食物也變得不難吃了,方季康把三份剩飯剩菜都吃光了,飛機餐里還有小面包,一家人都吃得干凈,然后又把剩余垃圾裝進小盒子里原模原樣地擺放在于麗英小桌上,等人收走。
和于麗英隔了一條通道的外國人突然朝她說道:“你的,孩子,很怪。”
很怪???于麗英有些納悶,“額,哪里怪?”
“不鬧,非常有貍貓。”那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口音給人造成了誤解。
于麗英哭笑不得,原來是說乖啊,立即笑著說道:“謝謝。”
從上海到新加坡中一共六個多小時,到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了,下了飛機就能忍受到一股熱浪,大家都還穿著毛衣,拿到了行李箱趕緊去廁所換衣服。
來之前新加坡投資商告訴過他們,新加坡會比較暖和,他們以為比較暖和是十幾二十度這樣子,誰知道竟然是三十度。
大家最薄也就是長袖,換上長袖才覺得舒服一點,再加上機場里的冷氣,才覺得渾身舒服。
大家都苦笑:“看來是先要去買衣服了,我們帶得這一箱,都用不上了。”
新加坡這邊接應的人派了一輛大巴車過來接他們,先去了酒店放下了行李,投資商為他們定的五星酒店,國內的酒店和這個一比,真是以前都住豬圈。
在酒店用了頓晚飯,大家都去街上去買衣服了,新加坡的街上真是繁華,而且到處都是綠化,不愧是花園城市,城市里到處都是霓虹燈、摩天大樓,比上海還繁華。
此時真是開了眼界,接待他們的是新加坡的中國留學生,交流沒什么障礙,帶他們到幾個大商場里去買衣服。
于麗英看到吊牌上的價格還是忍不住心痛,但國門都出了就不要心疼這么點錢了,一股腦一人買個兩套,將近一萬就這樣花出去了。
比其他幾家的太太摳摳索索地還想還價格,方季康慶幸于麗英不是這么小氣的。
第二天就是投資商邀請他們去家中用餐,投資商特地辦了個party,乘坐專車到投資商家中,亦是忍不住驚嘆,純白色的小洋房,前面是大大的草坪和噴泉。整個家都像是不現實的夢幻城堡。
今天天氣非常好,所以主人把午飯挪到了外面的玻璃房中。
這是一個新加坡華裔,從祖父這一輩就移民到新加坡,家中做新加坡房地產生意,中文名叫鐘運錚,他的夫人是個混血,似乎是特意為他們穿了旗袍,化著精致的妝容。
雖然大家也都刻意穿得很體面了,可似乎又還是差了什么,女人們以前一直覺得穿的好就是最高目標了,然后當鐘太太站在她們面前,沖擊力還是很大的。
方知濃明白這是氣質和內涵上的差異,金錢可以帶來華麗的服飾,卻不能掩蓋一個人內涵的空虛,像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傳承三代,不是他們這些窮人乍富的可以相提并論的,她心中微微嘆息,差距果然都是靠比出來的。
于麗英自己也打扮了的,抹了點粉,涂了個唇膏,可看鐘太太這光彩耀人的模樣,又覺自己真是土到家了。
鐘運錚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笑著說道:“歡迎大家來到新加坡,希望大家不要客氣,我的中文不是太好,還請見諒。”
“鐘先生的中文很不錯了,總比我們這些聽不懂英文的好。”
“這是我的太太,凱西。我的三個孩子,維渡,維悅,維欣。”
一男二女都穿著小西裝小旗袍非常小禮貌:“叔叔阿姨好。”
大人們紛紛的各種稱贊都出來了。
鐘運錚擺了一張大圓桌,請他們入坐,說道:“中國人就以中國人的方式吃飯,我爺爺在的時候家里一直有一張八仙桌,他特別懷念故鄉,他去世的時候,正好是改革開放,我爺爺叮囑我一定要帶他回國看看。你們遠道而來,希望我的安排能讓你們感受到家的溫暖。”
不少老板文化水平都不高,實在是不大聽得慣鐘先生這般肉麻的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回應。
“鐘先生真是客氣了,我們從下飛機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麻煩,太感謝您的幫助。”方季康客氣地說道,不希望在外國人面前丟了國家的顏面,出門在外,就是代表了國家,一言一行都要注意,至少不能在鄉下那樣說些著三不著四的話。
孩子們到了新的環境也有些拘謹,這里的一切都非常吸引人,漂亮的花園、噴泉,如果不是在這樣嚴肅的環境下,也許他們早就飛奔出去了。
漂亮的女主人看了看她身邊的幾個孩子,笑著說道:“維渡,維悅,維欣,你們帶小朋友們去玩好嗎?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我在那邊準備了甜點,希望你們會喜歡。”
穿著小西裝的大哥鐘維渡站起來:“好的,mummy。”
小孩子們就像是被放飛了一樣,一下地,就沖著甜點的那塊地方跑過去了。
于麗英把方知濃放地上,指了指那邊:“跟哥哥過去吧。”
方知濃是孩子里頭最小的,她一下地,鐘維悅就主動過來牽住她的手,溫柔地說:“我帶你過去吧。”
帶著幾分混血的鐘維悅真是漂亮極了,瞳孔折射出淺淺的光芒,笑得時候就像是個小天使,方知濃很樂意,甜甜地朝她笑:“謝謝姐姐。”
方如初原本是要牽妹妹的手,既然有女孩子照顧了,他也就不擔心了,他走在鐘維渡邊上,鐘維渡問道:“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方如初,夢醒方如初的方如初。”方如初好奇地看了他一會兒,鐘維渡的頭發是卷的,而且是黃色的,長得就和他們不大一樣。
“夢醒方如初,這是一首詩嗎?”鐘維渡有些拗口地念道。
方如初撓了撓頭,其實他只知道一句,“我也不清楚,我妹妹叫方知濃,酒醉方知濃,夢醒方如初,我們的名字這么來的。”
鐘維欣咯咯地笑:“夢醒,我叫維欣,是夢醒的欣嗎?”
方知濃忍不住笑了,這外國小蘿莉,字音說的都是錯的,解釋道:“不是,夢醒是做夢醒來,你的叫欣。”
“哇,你真厲害。”鐘維欣夸贊道,過來牽她另一只手。
到甜點那邊,小孩子們看著哪個都好,不少盤子都已經空了,鐘家兄妹神色不變,吩咐傭人再去拿一些出來,然后拿了還剩的幾個給方家兄妹。
鐘維悅歉意地說:“很抱歉,你們先吃一點,我讓廚房再拿一些過來。”
方如初都不明白為什么要抱歉,這不是很好嗎,甜點做的非常誘人,他立即就往嘴里塞。
方知濃卻知道這是他們的教養使然,覺得沒有照顧好客人,她托著碟子小心翼翼用叉子放進嘴里。
甜點這邊還有秋千,小孩子爭相玩這個秋千,特別是女孩子,白色的木椅秋千纏繞著各種花花草草,就像是童話世界里。
傭人們端了新的甜點和飲料過來,收拾了之前的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