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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她在初寧宮分明就不是這么說的……
這時,就聽到坐在她對面的一個妃嬪笑著提議道:“不瞞皇后娘娘,臣妾早就聽聞江小姐的琴藝驚人,頗有當年東漢才女蔡琰的遺音。臣妾沒別的喜好,平日里就好聽琴,今日前來還特意準備了一方私藏的好琴,想斗膽借著皇后娘娘的面子向江小姐討教琴藝——”
皇后聽著笑了笑,“你倒是知道找機會——”
“皇后娘娘可別笑話臣妾,在座的姐妹們可都是想聽一聽江小姐的琴聲呢。”
說著,宴上的人都紛紛點頭會意。
“也好。這宴上的確是少了一些興致。”皇后的峨眉淡淡一揚,看向了江伊然。
江伊然收著下巴,僵硬著臉笑了笑,說道:“不怕皇后娘娘笑話,伊然這近一月來都忙著趕路,許久都不曾碰過琴,怕是生疏了到頭來還讓宮里的各位娘娘公主掃興……”
“江小姐莫要謙虛,都說你早已到了如火純青的造詣,哪怕一月不曾彈過,想必那也是天籟。哪怕江小姐真的生疏彈錯了幾個音,我們其中不懂琴的人也是聽不出來的。”
“可不是么……”
宋宴初坐在一旁并未插話,她只是直愣愣地看向了江伊然格外白嫩的手。
可還未看個仔細,外頭就通報承安王到了。
宋宴初的心猛地一緊,又匆匆地看向了殿外。
以前藺承安從不進宮進得那么勤快。
就算是要往她宮里送東西,也多是讓別的宮人捎帶送過來。
可自從江伊然來了之后,他已經連著兩日進宮了,而且一來便直接是往江伊然在的地方趕來……
他穿得十分隨意,不像是精心準備過入的宮,仿佛只是匆匆過來救個場似得。
藺承安向皇后與在座的諸位妃子行了禮之后,未等皇后要開口賜他坐,宋凝芝便從座位上蹦跶了起來,繞到了旁邊宋宴初的身后,如銀鈴般笑了笑,又將下巴抵在宋宴初的肩膀上說道:“芝兒這位置應當讓給承安王,初姐姐,你說是不是——”
宋宴初稍稍垂下了眼皮,心里有些不安,可也沒說什么。
他用余光掃了眼宋宴初,神情黯淡,沉聲道:“多謝凝芝公主好意,不過這是后宮之宴,本王不便久留,只是專程來一趟給伊然送藥。還望不要打擾了諸位娘娘的雅興才好——”
皇后別有深意地笑了笑,“哦?江小姐可是生病了,還要勞煩承安王親自送藥過來?”
“嵐國與彧國氣候不同,她來時穿得單薄了些,再加上一路上又少不得外露吹些風,手腳上都長了瘡凍。她不好意思向皇后娘娘開口,所以昨日便特意托我給她帶些藥來。”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說得極為真切。
宋宴初也一直低著頭,手中緊掐著的帕子都快要被揉碎了。
“原來是這樣——”
皇后笑著看了眼江伊然,江伊然也忙著點頭心虛地笑了笑。
“既是如此,也應當先好好調養才對。只不過今日少了宮中姐妹的耳福了。”
方才提議的那個妃子忙笑著道歉:“都是臣妾的不對,臣妾們只念著要聽江小姐的琴聲,這不,都沒顧上江小姐的身子。還請皇后娘娘和江小姐恕罪了。”
“來日方長,瘡凍這病如果對癥下藥也好得快,沒準過幾日我們就又能聽江小姐彈琴了。”
“不過承安王可真是照應江小姐,竟專門趕到洛芳殿中來送藥——”
藺承安只是淡淡應和道:“她既是彧國的人,我又身為彧國二皇子,自應當照應周全,到時候才好向江丞相交代。”
聽著這話,宋宴初的身子愈發不自在。
這話的意思說明他跟江伊然是一國的,是一伙的,所以事事都要以她為先了。
她掐在腿側的手背都隱約要爆出青筋來。心里又如幾只螞蟻啃噬一般,又癢又痛。
元順伸手輕揉了揉她的肩,目色也變得冷冽了不少。
“公主……”
宋宴初微微別過腦袋,唇上的齒痕愈發深了。
她深吸了幾口氣,緊閉著眼便起身走了出去,還沒站穩,便直撲撲地跪在了皇后的面前。
“母后……兒臣有、有事想求母后……”
宋宴初這一打岔,場內多了幾分尷尬,可讓那個愛看熱鬧的人愈發來了興致。
皇后知道宋宴初在這種場合下不輕易開口說話,若是說必然是有重要的事。
于是,她微微收起端重的神色,道:“宴初,你有何事?”
宋宴初的指甲都快在地毯上掐出十個洞來,心里絞得難受,偷偷抬起頭看了眼藺承安,又將頭貼著地面,說道:“兒臣知道……江小姐與承安王在兒臣與他之前……曾有、有過婚約,江小姐她才才貌雙全,又與承安王情投意合,兒臣——”
“早就與你說過,退婚一事就不必再提了,沒得商量了。”
皇后還未等她結結巴巴把要說的話說完,就輕笑了一聲,頗為平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藺承安也冷冷地望著宋宴初,面無表情,只有喉結輕緩地滑動了一下。
“不、不是……”
宋宴初緊咬著牙繼續說道:“兒臣身為長…長公主,自然知道身上責任……兒臣并不是想退這門婚、婚事……”
藺承安聽到這,似乎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可緊接著。
“兒臣、兒臣其實是想求母后……就成全了承安王與江小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