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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愿意給她買這么好的東西,前幾日她跟吳香蘭去鎮上看見這條圍巾。高高在上的掛在貨架子上,吳香蘭眼饞了好久舍不得買,如今卻在她手上。
“喜歡?!彼p輕回答他,聲音就像刷在人心尖上,又癢又軟。
秦豐繞道傅眉身后,圍巾在她脖子上饒了兩圈,兩端還垂下來些。時下農村人圍圍巾都是全部塞進衣領里,方便干活,只有閑著的姑娘小媳婦會這樣圍,但人也不多。
傅眉想再圍一圈,秦豐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低聲道:“就這樣,好看?!彼撎摥h住她的腰,滿足的喟嘆,“我以后要過上想給你買啥就買啥的日子,想怎么花錢就怎么花錢?!?
現在大多農村人還處在一年從頭窮到尾的日子,掙一年的工分還倒欠隊里的糧食。好一點的人家家里有上千塊錢的存款,但是這樣的人家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誰敢奢望花錢花到手抽筋啊,秦豐的想法擱別人絕對是異想天開,罵一句腦子有病也不定。可是傅眉相信他可以,他那么努力勤懇,要是連他都過不上好日子,那就沒人會富裕了。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感受到他硬邦邦的肌肉,渾身沐浴在他強健的男子漢氣息里,笑著點頭,“我信?!?
秦豐輕輕咬了傅眉光滑的脖子一下,她的身上總是香香軟軟的,叫他怎么親近都不夠。她的氣息自然勾引迷惑他,叫人欲罷不能,皺了一下直挺的鼻子,“我知道你不信,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傅眉還沒反駁呢,門外突然想起敲門聲,緊接著房間門就打開了。秦琴噘嘴站在門口,盯著傅眉脖子上圍的松松垮垮的紅色圍巾,輕哼了一聲。
“哥,爹叫你哩?!彼浿得贾皼]有戴過圍巾,而秦豐今天是從外面回來的,立馬想到了什么。她很自然的朝秦豐伸手,“哥,我也要!”
傅眉早在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就推開秦豐了,所以秦琴只是看見兩人面對面站著,而不是很親昵的抱在一起。盡管這樣,秦豐在她屋里還是叫她有些難為情。
她的臉在圍巾的襯托下更紅了,人比花嬌,秦豐捏了一下傅眉的手,然后很快松開??聪蚯厍?,“你不是有好幾條圍巾的嘛,要那么多戴的過來。眉眉這條還是我給買的生日禮物,以前你過生日,我哪回虧了你。”
“那不一樣,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十幾年的加起來也沒有她這一條圍巾貴吧。”她悶悶的說,雖然她是有很多好衣裳,但是都是她爸媽給買的。
秦豐不接秦琴的話,繞過她就往外頭去了,秦琴在后頭瞪了傅眉一眼,跟著跑出去了。在家一下午的時間,秦琴什么都沒干,就纏著秦豐要禮物。
跟前跟后的要,秦保山坐在門墩上抽煙,擠著眉毛道:“多大點事,琴女子你莫搗亂,你哥干事哩,邊邊玩去。”
秦琴理直氣壯的轉身告狀,“我哥他偏心,給眉姐買了一條圍巾,都不給我買。”秦保山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原來是小女孩子搶東西哩,他對秦豐說,“你給她買一條嘛,多大點事?!?
秦豐頭也沒抬,“你還慣她,她屋里四五條圍巾,要那么多干什么?!鼻乇I竭谱?,招手叫秦琴過來,“啥子圍巾你這么想要,我給你買成不成?”
秦琴高興了,抱著秦保山胳膊跟他坐在一起,笑瞇瞇的道:“爹,我哥可偏心啦,他給眉姐買了一條十幾塊錢的圍巾?!?
這個價錢簡直差點嚇死秦保山,十幾塊錢夠他抽一年的旱煙了,他險些跳起來,抄著煙鍋罵秦豐敗家子。秦琴在旁邊直點頭,“我也說貴哩,我就不要那么貴的,爹給我買十塊錢的就成?!?
秦保山臉色一黑,面無表情的出門去了,秦琴才不會輕易放棄,纏了秦保山幾天。秦保山躲不過,又是親口答應的,心里滴血似的給了秦琴八塊錢去買圍巾。
上頭下來醫療隊這天,是村里的干部陪著來的,大隊特地叫村里好些上了年紀的人過來看病。秦保山覺得身子一直不大舒坦,撿了藥來吃也沒多大成效。
特意請了一天假跟著過來湊熱鬧,結果人醫生反復驗看,最后卻說叫有空去市里大醫院仔細檢查一下。秦保山當場臉就白了,還以為得了什么大病。
人醫生一看這陣勢,連忙解釋或許沒事哩,只是去檢查一下嘛,沒事的。秦保山這才鎮定下來,可是一顆心也跟上山下海一樣,顛簸了十萬八千里。
晚上回到家人還是恍惚的,臉也白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秦豐聽說這事情,啥多余的話也沒有,只是說明天請假帶他去大醫院瞧瞧。
秦保山顫抖著手點燃旱煙,嘖了一聲,“啥大事嘛,我不去,哪個有那些閑錢?!备得紕袼溃骸斑€是去看看吧,身子要是有什么毛病也好早些治?!?
秦豐沉默一會兒,輪廓精巧的側臉有一種叫人心安的弧度,他漆黑的眸子沒有任何異色。完全沒有聽秦保山的意見,對傅眉說,“明天我去請假,不出意外的話大概下午就回來。要是有事情耽擱了,后天早上就能回,你跟姐夫說一聲?!?
他本來約好跟趙海林一起去取貨,如果要帶秦保山去市里檢查,那肯定是不能一起去了。秦保山雖然心里忐忑不安,但是兒子這么堅定的要帶他去瞧病,叫他多少有些安慰。
第二天一早秦豐帶著秦保山就到路邊去等車,傅眉給兩個人裝了幾個蔥香肉餅帶上。餅子是面粉炸出來的,軟軟油油的,上面鑲嵌了青蔥,里頭混著肉粒。
香氣濃郁,一口咬下去滿嘴蔥香,面粉經過發酵一炸變成透亮色,軟軟綿綿極有嚼勁。外面一層酥脆,咔嚓一咬餅屑四飛,燙燙的吃進嘴里驅趕了渾身的嚴寒。
因為是菜油炸的就是冷的也能吃,也可以倒一碗開水,邊吃邊喝,吃完渾身暖和,胃里也舒服。父子倆要坐長途汽車,傅眉是一早就起來做飯的,那個時候秦琴還沒有起來。
秦保山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兒子出門,這一路上衣食住行都是秦豐安排的妥妥當當,秦保山只需要跟著走就是。也不知道哪個瞬間,秦保山望著身邊比他還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突然驚覺秦豐長大了。
當初的小娃子,在他渾然不覺之間長的比他還要高大了,身軀硬朗的已經可以挑起家里的重擔。秦保山看秦豐拿著證件跑來跑去的忙活,熱汗從他頭發里滾下來,流經并不怎么青澀了的輪廓。
他的身上已經有了男子漢的氣息,秦保山也是在這一瞬間意識自己老了。他的骨頭開始變脆,身上的肉開始松弛,精力不在像從前豐沛。
秦保山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秦豐手里拿著好幾張單子坐過去,認真的看了好一會兒。秦保山憂心想說什么話,但是一輩子沒跟兒子很親近,不好意思說溫情的話。
只能干巴巴的說,“你累不累?餓了嗎?”秦豐抬頭看了他一眼,精神還是放在手上。秦保山叫他看的心虛,“我說不來,你非要來,花那么多錢,看出來個啥?”
一說起這個他就心疼,檢查這檢查那的,白花冤枉錢。秦豐抬起胳膊擦把臉,嗓音很低,“我媽就是拖死的,我當初要是有現在的能力,說啥我都會帶她來城里看病。”
提起秦豐死去的母親,秦保山也有些不自在,他雙手攏在袖子里,嘀咕,“農村人生個病哪個不是慢慢熬好的,都來城里折騰,日子還過不過?!?
秦豐道:“這些事你都別管,好好治病就成。我沒了媽,還不想年紀輕輕又沒了爹?!鼻乇I降裳?,“怎?你沒了爹,那傅眉還能嫌棄你不成。”
秦豐轉頭,輕笑一下,“她是不會嫌棄我,你知道她好,就對她好點。要是我倆的事情不能成,我這輩子也沒啥娶媳婦的心思了,要么是她要么我就一個人?!?
秦保山想罵秦豐,為個丫頭還能搭上一輩子,可是看見秦豐臉上的認真。他沉靜的臉上全是堅毅,說出的話猶如磐石,磐石無轉移。
他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們那個時候都是親戚給介紹的,沒什么人自由戀愛。就是現在,介紹而成的家庭也不少,大家都是搭伙過日子的,哪有什么情情愛愛。
那些自由戀愛的還不是柴米油鹽,可是秦豐給他的感覺確實很堅定,要是不能跟心里的人在一起,他就真單一輩子。秦保山咂咂嘴,靠著坐不再說什么。
傅眉雖然沒跟秦豐父子倆一道去,可是在家里也是提心吊膽的,害怕秦保山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體上的毛病。秦琴夾一筷子菜,刨一大口飯進嘴里,吃的很歡樂。
兩人吃完飯一個上工去,一個上衛生所。昨天秦保山檢查身體孫曉麗也在現場,傅眉來了就問她。傅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說不出個所以然。
孫曉麗就安慰了她幾句,心不在焉的忙完了事情,下午傅眉回家的時候家里還沒回來人。秦琴卻帶著秦桑回來了,兩個人悄悄躲到屋里去說話,傅眉懶得理會她倆。
她把家里的雞都喂好了,拿出竹籃到自留地里去摘菜,秦實抱著個布袋子從坡下路過。他在底下大聲喊傅眉,秦琴問他干嘛。
秦實從兜里掏出幾個又大又圓的楊桃,囑咐秦琴,“琴姐,只是給眉姐的,你告她一聲兒?!鼻厍俸吡艘宦?,“她是你姐我就不是,為啥不給我啊?!?
秦實撓撓頭發,“那、那你吃吧,給她留點就成?!鼻厍倏戳丝词掷镉懭讼矏鄣臈钐?,挖苦人道:“我可不敢吃,又不是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