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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美云跳出來那一刻確實嚇了秦豐一跳,心里很慌亂,可是只亂了一會兒,他就平靜下來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已經叫人發現了,慌亂是沒有用的。
就算金美云去告發他,他不承認他們能怎么辦,退一萬步講以后再接觸被發現了,也沒什么。處罰能叫他脫一層皮,又要不了他的命,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
想通了之后,他就更淡定了,漆黑的眸子更深邃了些,面上敷了一層寒光。俊秀的臉上凝聚起一層冰霜,無所謂道:“那又怎么樣?”
明明是這樣淡淡的語氣,金美云卻覺得該死的好看,而她一直是癡迷于他這張臉蛋的。她的眼睛渙散了一下,秦豐眉峰凝起一團厭惡。
金美云立馬回過神,掩蓋住眼里的歡喜,道:“不怎么樣,想要我不告發你也成啊。我猜你也不害怕,到時候我就說是傅眉接觸他們的,反正她也是城里來的,更有嫌疑嘛。”
這下秦豐眉頭就緊緊絞在一起了,他心里有些緊張,可是不想叫金美云看出來,冷哼道:“證據呢。”金美云看他沒有立刻護著傅眉,心口好受了些。
跺了跺麻木的腳,笑的很開心,“其實我也不想去告發你,畢竟對我又沒有好處,還得罪你。你說是不是,我看這樣吧。”
她停了一下,隨即開口道:“你親口說給我聽,你討厭傅眉,她一點都不好,你也永遠不會和她好。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情怎么樣。”
秦豐定定的站著沒有動,似乎在思考是不是要答應。就在金美云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聽見他淡淡的聲音,“那你還是去告發我吧。”
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就算他說了,傅眉也聽不見,完全可以當做沒發生過。敷衍金美云而已,可他就是不想說,聽見別人詆毀她,他尚且要發瘋,還能聽自己說這話嗎?
完全不能忍,再者敷衍金美云這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二就有三。與其往后還要因為這件事跟她糾纏不清,不如一次就斷了可能,省的以后麻煩。
金美云想不到不過是叫他說這么一句無關痛癢的話而已,他都不愿意,她突然冷笑一聲,“你不愿意,那就別怪我了。”
怒氣沖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小路盡頭,秦豐收回目光,眉頭皺了皺,他在想該怎么解決這突如其來的事情。
秦豐過來的時候,食堂的餃子已經分的差不多了,一戶兩斤,歡歡喜喜的端了回去。傅眉坐在秦豐車后座,叫他載回家。
吃過晚飯之后,秦保山就溜達著出去了,秦豐在院壩一個沙坑里練習寫字,就用木棍當筆使。傅眉泡了一杯枸杞茶看他寫,一筆一劃寫的很認真。
就是劃劃拉拉的沒有運筆的氣勢跟規律,傅眉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秦豐的手很大,暴露在空氣中冷的像生鐵,而傅眉的手又棉又軟,握上去暖暖的。
秦豐抬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羞愧,耳尖不知是凍的還是如何,很紅。傅眉教他寫,哪里需要提筆放輕,哪里要勾要捺,邊說手邊動。
輕輕拍了拍他的頭,笑咪咪道:“你在聽沒有啊,笨徒弟。”秦豐偏了偏頭,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暖香的氣息,壓低聲音道:“你這么打擾我,我怎么好好寫啊。”
傅眉挑了挑眉頭,殷紅的唇一掀,“我幫忙還幫出不是來了是吧,成吧。”她起身要走了,秦豐卻一把拉住她,“你看我寫吧,給我指出錯誤啊,傅老師。”
“說打擾的是你,叫我幫忙的也是你,無理取鬧了啊。”秦豐拉住她的手蓋在自己臉上,眼里流光溢彩,“練字要靜的下心,你離我太近,我就沒法注意力專注。”
“那是我的錯,你寫吧,我看著。”兩人就一寫一看,明明沒有什么語言交流,就是覺得氣氛很溫馨。傅眉拿了一根棍子在手里,指出秦豐不對的地方。
秦保山沒逛多少時候,就一人背著旱煙鍋回來了,臉色沉沉的,似有無限憂慮。第二天傅眉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情。
柳樹屯的豬一直都是大隊共同養的,幾十頭豬,自然要選個穩妥的地方。方面都方便的地方,原先那地方就在好幾戶人住在周圍。
人家反應了幾回,豬場的屎尿味飄的太遠,就沒一天輕松過。那幾家人也是到大隊里找過大隊長跟書記的,只是隊上的領導好說歹說,許了好處,這就不了了之了。
誰知去年公社文書家兒子結婚,在豬場附近挑了好地修房子,修好了才發覺豬場氣味太大。文書家里因這是鬧過幾回。
年底往上交大隊里豬數目的時候,柳樹屯的豬沒達到生產量,好些豬的體重也不達標。這可愁壞了生產大隊長,文書想起家里的事,就出了個主意。
說是把豬分配到戶,各家各戶自己養去嘛,一年到頭不達標的自己想辦法賠。這主意一出,大家伙都覺得可行,只是問題隨之就出來了。
分配豬仔到戶,怎么分?誰家養誰家不養又是個問題了,養豬可費精力,有時候比養人還難些。再者養豬就需要勞動力,隊里的工分咋算哩。
這也不是事兒,隊里一合計,誰家樂意養豬就給多劃一份豬草地。在這個地比啥都貴的時候,多劃地那是求之不得呀,這樣一來萬事俱備了。
只是大家都歡喜了,秦保山卻沒法高興起來,他都多久不下地的人了。如今養豬場的職位叫捋了,他干啥去呢,這不就是個無業游民了嘛,叫他天天呆在家里他也不樂意哩。
第36章
驟然失去一份輕省工作,秦保山幾日臉上沒個笑模樣,愁云慘淡一片。秦豐也默默懸心了幾日,結果什么事都沒有,就猜到金美云沒去告發他。
隨即暗暗松口氣,拋之腦后了,年后沒幾日,秦秋帶了石頭跟白云兄妹兩個回來拜年。秦保山暫時放下愁容,歡歡喜喜抱起外孫女進門。
“林子咋沒來哩,就你娘幾個回來了。”秦保山抓了一把糖給兩個孩子吃,自從家里來了傅眉好吃的就沒斷過,不是買的就是她做的。
尤其秦保山屋里,傅眉進城買的水果糖、咸花生等一些小零嘴都是給他買的。秦秋跟進了堂屋坐下,“家里哪走的開啊,還有婆呢。”
秦秋打量了一遍屋子,“爸,你跟傅眉相處的咋樣,我看著屋里收拾的挺好的。”還買了自行車,以前秦琴在家的時候,按說花銷也不大,只是一年到頭也沒存多少錢。
秦保山抽了一口旱煙,蠟黃的牙齒露出來,微咳兩聲,“還成吧,屋子都是她跟秦豐收拾的,我跟她處的好不好咋樣呢,以后是豐娃子跟她過。”
“我說人家做的可以了,比好些農村媳婦好的海了去。我不知道你呢,喜歡琴女子,你也別跟傅眉別苗頭啊,你兒子夾你倆中間呢。”
秦保山最近還擔憂上工的事情呢,眼瞧著不得不下地了,他也有些煩躁,“知道了,你一回來就說道,我還比你小咋地,用你交代呢。”
秦琴咂咂嘴,也不說了,她爹其實也沒啥大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軟,無原則無條件孝敬她婆,說句不好聽的話,她媽就是那些人逼死的,結果呢,她爸啥表示都沒有。
照樣把那些人當祖宗供著,她懂事懂的早,早看清了心也隨了她媽的死涼透了。只是再如何也是她爸,不能不認,況且她現在也不是這個家的人,什么事就當看不見。
可是秦豐跟她不一樣,那小子就像是個狼崽子,什么事情都喜歡悶在心里。就是秦琴雖說叫她家當童養媳一般養了十幾年,她知道的,秦豐沒多在乎。
她媽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欺負,她還會怨恨她爹。秦豐就只看在眼里,他還小的時候,媽跟大房的吵架,就知道拿磚頭護著親媽。
現在大了,心思更深了,她怕她爹一心向著婆爺,久了跟秦豐離心離德。他還要靠秦豐養呢,關系別別扭扭,她爹會吃苦。
秦秋心頭千回百轉,娘家的事情惹她操心,婆家也不好。好在林子跟她兩個一條心,懂得疼人,也是她的福氣。“來了這一會兒了,秦豐跟傅眉呢。”
秦保山動作頓了頓,煩悶的敲了敲煙鍋頭,“傅眉去衛生所不知道干嘛去了,秦豐那娃子,我懶的說了。”現在干啥都一道,黏黏糊糊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