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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陌生孤單的環(huán)境,遇到一個事事把你放在首位,關(guān)心疼愛你的人,真的很好了。這樣想著,突然就想見他了。
趙心走了之后,傅眉鎖了衛(wèi)生所的門,去河道里接下工的秦豐。這個時候,田里的社員都準(zhǔn)備回家了,一眼過去金黃的一大片稻谷已經(jīng)收割了一半。
地里還有人忙著將稻草扎起來,大隊的武裝小分隊將插在田地邊上的紅旗子收起來,準(zhǔn)備放到隊里的倉庫。秦豐抹了一把汗水,灰白的汗衫已經(jīng)濕透了。
傅眉跳到他跟前,擰開自己的水壺遞給他,眼睛笑的彎起。跟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樣,穿著整齊干凈,肌膚白皙,容顏俊俏。
真好看啊,周圍忙活的男男女女放慢動作,瞅著這賞心悅目的場景。村里同齡的娃子們又羨又嫉,豐娃子這運氣忒好了些。
傅眉還沒回答秦豐她怎么來了的話,就聽周圍有人的調(diào)笑聲,“豐娃子家的妹子來看豐娃子咧,一會會兒都不分開哩。”
傅眉滿臉通紅,躲到秦豐后頭,低著頭走,這會兒懊惱自己做了個草率的決定。秦豐偏頭看看傅眉的頭頂,冷峻的臉龐柔和了些,剛強如山的軀體擋在她面前,心里妥帖的像注滿了溫水,暖融融的。
第22章
他撿起一塊泥巴朝秦福丟去,眉毛帶些兇狠的挑起,“想打架是不是?”秦福嬉皮笑臉的躲到幾個后生堆里去,眾人哈哈大笑。
傅眉能感覺到落到她身上的好奇打量的目光,她鼓起勇氣抬頭,哪里都不敢亂看。臉蛋兒含著淡淡的粉,就像三、四月份山上初開的桃花。
秦豐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指腹粗糲,輕輕捏了捏。傅眉嚇了一跳,大庭廣眾之下,他干什么呀。她掙了掙,秦豐沒理,牽著她往田壩走。
身后還有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傅眉偏頭看秦豐,心下有些緊張又有些羞澀。他的體溫通過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傳過來,給了她無限的安全感。
田仁美看見傅眉跟秦豐手拉手的背影,眉頭皺起來,心想傅眉是要進她家門的人,咋還跟秦豐這么親近。心下不舒服極了,也不知秦阿婆跟二房商量的咋樣。
當(dāng)即收拾好東西回去,走到門前的路上見秦輝垂頭喪氣的回來了,她趕上去,“不是叫你去找傅眉,你不主動,還指望人家來親近你呢。”
秦輝一把扔掉鋤頭,悶悶的一屁股坐到門檻上,掏出旱煙抽。他不大抽旱煙,只有心煩氣悶的時候抽幾口解悶。
田仁美絮絮叨叨的數(shù)落人,一會兒罵他不爭氣跟個二愣子一樣不會討好人,一會又說秦豐表面功夫做的多好。秦輝叫他媽說的氣極了,一甩煙鍋,“那他好,叫他給你當(dāng)兒子得了!”
田仁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秦輝會頂嘴,當(dāng)即一提褲管,“小沒良心的,我是為你才好好跟你說,你倒用別人指派我呢。你要不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我吃多了瞎操心,你老子可管你,家里那樣不要我安置。倒把你們慣出脾氣了。”
秦輝悶悶的吸了幾大口煙,直接道:“你要不想管就別管了,人家還看不上我呢,湊上去多難看。”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摔跟頭。
一面舍不得那樣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的女孩子,一面覺得他第一次用心,結(jié)果人家根本不當(dāng)回事,心下憋屈的不行。
田仁美怔了好一會兒,終于消化了他這句話,瞪大眼睛問,“怎?你兩說開了,她明明白白拒絕了。”秦輝只低頭抽煙,那模樣就是默認了。
“哎呦,這有啥事?她就是看上你,第一次也不會開口承認的。再說烈女怕纏郎,你時常在她眼前晃悠,不怕她瞧不上你。”
秦輝聽他媽這么說,本來沒有把握有些要退縮的心就開始動搖了。田仁美道:“你瞧瞧周圍哪家結(jié)親不來來去去個幾回的,還不是女方拿喬。再說你婆都跟你三爹說了,他是同意的,你還愁啥?”
秦輝面露猶豫,“三爹咋會同意的,傅眉不是給豐娃子留著的。”說起這個心里更悶,他咋就看上堂弟定下的對象哩,好在那兩人接觸的時間不長,傅眉也不一定就樂意秦豐,他也不算搶。
“你管他呢,豐娃子不是還小嘛,你婆去問的,還有不成的?”田仁美一席話安慰住了秦輝,讓他從剛被拒絕的陰影里走出來了。
……
秦豐放下鋤頭,從廚房里拿出水桶到公路上去跳水,傅眉洗了個手,開始做飯。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秦阿婆竟然沒到二房來‘打劫’了,廚房里的吃食得以多保存些時候。
傅眉小小年紀(jì)廚藝就這么好,得益于她跟傅老爺子都愛吃的緣故。她十三歲就掌勺,對食物的研究不亞于草藥,再者也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什么食材怎么吃能發(fā)揮出它最特有的美味,她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至少十有八.九。前幾天買回來一袋富強粉就是準(zhǔn)備做面的。
莊稼人時常吃的冬瓜紅薯,她吃不慣那些,來到柳樹屯也沒虧待過自己的嘴,想吃什么就做。將餳好的面搟成薄薄的一層,削成長條。
再然后就是澆汁了,做臊子面最重要的步驟,五花肉、土豆、胡蘿卜、木耳都切成小丁狀。熱鍋上澆上植物油,中火炒五花肉,放姜蒜辣椒后改為小火。
煽炒出紅油后再放各種去腥調(diào)味增香的作料,等到一鍋濃湯熬的翻滾,最后放入各種食材。十五分鐘之后,臊子鹵就算做好了,把面煮熟,往上一澆,臊子面就算成了。
最上一層濃汁色澤鮮紅純正,各種食材交匯在一起,各顯身手拿出自己最美好的口感。表面紅光油潤,酸辣的味道撲面而來,刺激人的味蕾不斷分泌出口水。底下的面條細長、薄厚均勻,入口勁道,微微的粘牙感帶來無限的愉悅。一口湯喝下去,油、燙、酸、辣的感覺從口腔一直蔓延進胃里。
一碗面下去,額頭滲出薄薄的一層細汗,滿口香辣,秦豐吃了兩大碗。肚子里再裝不下了,飽的不能再飽,摸了摸肚子,滿足的嘆口氣。
不一會兒秦保山回來,后頭還跟著大隊的書記吳桂華,兩人說完話,秦保山熱情的叫人留下吃飯。吳桂華雖聞到屋里不可思議的叫人流口水的香味,到底現(xiàn)在誰家都不寬裕,他也不好意思留下蹭飯。
秦保山拽住吳書記的胳膊往屋里拉,“一頓飯,咋還跟我客氣,快進來。”秦保山近年來腰不好,旱煙抽了幾十年,肺上也有些毛病。
不能下地干重活,屋里就只有秦豐一個勞動力也不成,當(dāng)初愁死個人。后來還是吳桂華推薦他去養(yǎng)豬場,那活兒比較輕松,雖說工分少,也解了家里燃眉之急。
感念吳書記的好,他一直跟人處的好,吳桂華推脫不了。秦保山已經(jīng)叫秦豐打飯去了,也只好坐下來,兩人一道聊些農(nóng)事。
吃完一碗美味的臊子面,吳桂華心滿意足的舒口氣,真是好久都沒吃過這么合口味的東西了。那面入口滑膩軟和,一口咬斷,又極有嚼勁兒。那湯鮮美肉味十足,一口下去滿口生香,只叫人恨不能把舌頭吃進去。
吳桂華放下碗,不好意思吃第二碗了,招過秦豐道:“最近會計在核對工分,你瞧瞧跟你自己算的有沒有出入.”
又轉(zhuǎn)頭跟秦保山說話,“你家的女娃子招人稀罕哩,一手的好醫(yī)術(shù)不說,這飯做的城里食堂的師傅也要甘拜下風(fēng),不錯不錯。”
秦保山笑著謙虛幾句,也不羞愧,反正是他家里的人嘛,管他誰培養(yǎng)出來的呢。
第23章
秦阿婆自從探了秦保山的口風(fēng),得到確定的回復(fù),也并沒有就把秦輝這回事兒撂開手。聽田仁美說秦輝近些日子時常去找傅眉,對方也沒什么反感之后,便把事情盤算起來了。
畢竟秦輝等不起了,好容易遇到個合適的,早些把事情辦了她也安心。這日下工之后就去找了秦輝他三婆,那是村里有名的介紹人,撮合了好多對哩。
把事情這么攤開一說,就算準(zhǔn)備好了,秦三婆就問她彩禮咋給。雖說是農(nóng)村,那個時候算上彩禮錢,一場婚禮下來也得花上千把塊呢。
秦阿婆一愣,她還沒仔細想過哩,既然是從老二家接過媳婦來,她就沒打算給彩禮錢。就是給了,二房好意思要她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