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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豐許久沒說話,醞釀了一會兒,語調(diào)有些委屈。“放開你又躲我了,我做錯了什么。”
“啊,我沒躲你啊。”這話說的自己都心虛,傅眉訕訕的,好在他看不見。
“撒謊。”他手臂收緊了些,下巴靠在她肩上,嘴唇蹭了蹭她的肩膀。雖然隔著一層衣服,傅眉還是顫了顫。
“為什么?”他固執(zhí)的問了一句。
傅眉微微低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她道:“秦琴是你……”
“我妹,一直是。”
這么急著否認(rèn)干什么,傅眉暗暗腹誹,“村里人都說她是你家里給你準(zhǔn)備的妻子。”兩人貼的很近,呼吸間的熱氣都噴在她脖子上。
傅眉不自在極了,再次要求他放開,秦豐不為所動,“你就為這個不理我?”
“不是,村里人說她走了,我就代替了她的位置。”明明不想問的,可是還是說出來了。她不是太能憋住話。
秦豐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愿意?”他努力壓制住失落,心里酸酸的,一直酸到鼻尖。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兩個不認(rèn)識的人,因為這樣的理由結(jié)合。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如果一定到結(jié)婚,也該跟自己愛的人結(jié)合才對。”
“不覺得。”他冥頑不靈。
“你先放開我。”她試圖跟他講道理,“過一會兒還要去開會,叔也該回來了。”
“我喜歡你。”他將她翻過來抵在門上,黝黑的眼睛暖暖的,認(rèn)真的盯著她的眼睛。略有些羞澀,還是鼓起勇氣,“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了,那個時候我的心告訴我,就是這個了。我喜歡她,想親近,那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心跳的快要蹦出來。”
“你不知道,你到我家來,我有多歡喜。我想跑到山崗上迎著風(fēng)大喊,我還想一頭扎進(jìn)河里游幾個來回。我從來沒有這么快活過,只是因為你的出現(xiàn),這里就軟的一塌糊涂。”
他拉著她的手放到心口,“撲通撲通”的聲音從手心一路傳到心尖。傅眉愣愣的看著他,還有些在狀態(tài)之外。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一直滑到紅潤的嘴唇上,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刷在人心上。語調(diào)里夾雜上一抹失落,“我知道,你是城里的姑娘,我一個鄉(xiāng)下的窮小子配不上你。可是它不受控制,它是你的了,一想到你或許看不上我,就難受的快要悶死。你看,你一聽到風(fēng)聲果然就躲我了,嫌棄我也是對的。”
秦豐的聲音很失落,甚至有些哽咽,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樣。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做出為情所苦的模樣,實在叫人不忍心。
傅眉第一次叫人這樣告白,心跳的快的快要破胸而出,早將為什么躲他的初衷拋到腦后。臉蛋紅紅的,干巴巴道:“你別這么說,你很好。”
至少待她很好,無微不至,體貼溫柔。秦豐道:“我不好,家里窮,人又沒文化。喜歡人都不會,叫你這樣躲我。”
“我躲你不是因為你本人,只是沒辦法接受支配婚姻的做法。”他的眼神太灼人了,傅眉受不住偏開頭。
“你果然在躲我。”
重點不是這個啊,她有些無力,“你先放開我,我在你家里,有什么事來日方長好不好。或許過段時間你就不喜歡我了。”
“不會,我對你的喜歡只會越來越濃烈。這輩子,只喜歡這一回會了,我知道。”
傅眉難為情的咬唇,深呼吸道:“那好,你說你喜歡我,咱們拭目以待。我不再躲你,你向我證明你會一直喜歡我,如果我也心動了,我就……就嫁給你。”
第14章
因為今日隊里通知了開會,時間來不及傅眉便收拾了簡單的飯菜,秦豐跟在她后頭打下手。傅眉叫他盯得臉都紅了,推著人出去。
秦豐徑直到灶臺跟前燒火,兩指頭粗的柴火叫他一把折斷。手臂上雖是薄薄的肌肉,力氣卻不小,理直氣壯道:“你說的要看我表現(xiàn),又不叫我做事。”
他抬頭看她,深邃的眼睛有料峭的濕意,靜靜地凝視她。傅眉一噎,把手里的菜扔到案板上,轉(zhuǎn)過身去。
秦豐一雙濃黑的眉毛微挑,嘴角染上一抹笑,俊朗的臉在火光中越發(fā)柔和。
秦保山看他們兩個別扭的相處,淡定的吃菜,前幾天還一個不理一個。家里安靜的跟沒人一樣,今兒一個看一個,另一個忙低下頭,搖搖頭,小年輕的事情他管不著。
晚上,村里幾個隊集中到學(xué)校去開會,這樣的會議傅眉已經(jīng)參加了幾次。不過是傳達(dá)上頭的指令,兼給土地里的莊稼人上政治教育課。
學(xué)校后頭有個大操場,村里干部帶著武裝小分隊,搬了桌桌椅椅整齊的排在主席臺前。村里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社員陸續(xù)到了,吵吵嚷嚷的擠在一處說話。
也有的聚在樹下,或站或坐,吸旱煙聊天。秦豐帶著傅眉來的時候,場地上差不多來了一半的人。秦豐被秦保山叫去,傅眉就找吳香蘭說話。
轉(zhuǎn)了兩圈沒瞧見人,倒是她先讓人叫住,金美云上上下下打量傅眉,眼神很不客氣。瞧她白白嫩嫩的模樣,心里先起了三分不高興。
不客氣道:“你就是跟秦琴弄錯的人啊,叫什么名字?我叫金美云,我爹是二隊的隊長。”她對秦家的女孩子都沒有什么好感,先前不喜歡秦琴。換來個傅眉,照樣不喜歡。
金美云態(tài)度不怎么好,聽她說她爸是隊里的干部,傅眉就沒把她的小脾氣放在心上。畢竟家里有干部嘛,金美云的性格好理解。
她好脾氣的笑了笑,“我叫傅眉。”聲音清清涼涼的,字正腔圓的普通話。金美云把玩著胸前粗黑的大辮子,穿著一身‘的確良’襯衫,配著藍(lán)色的布褲子。
一身亮亮堂堂的,一個補疤都沒有,人雖生的不大亮眼,一身派頭不容小覷。她瞪大眼睛貌似無邪的問,“你從哪里來的,家里應(yīng)該還好吧。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看你穿著挺好的,秦二叔豐哥還是原來那樣,有些人該說閑話的。我先跟你說,也叫你有個準(zhǔn)備。”
傅眉一愣,金美云一臉的真誠,全然一副為她考慮的心情,傅眉抓了抓頭發(fā),有些不好意思道:“說閑話的倒是沒聽到,你還是第一個跟我這么說的。謝謝你觀察的這么仔細(xì),還提醒我。”
金美云越聽越不對勁兒,看傅眉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諷刺她多管閑事。兩人沒說多久話,金美云什么也沒套出來,她家里嫂子過來把人叫走了。
傅眉也叫吳香蘭拉到一邊,悄悄問她,“金美蘭跟你說什么了?”
“也沒什么,問了一些我的情況。就是大家伙都知道的那樣。”她輕描淡寫的說。
吳香蘭臉色有些疑惑,想說什么,終究是沒說。其實金美云原來也不喜歡秦琴,兩個人湊到一處經(jīng)常打嘴仗。金美云卻喜歡跟秦豐玩兒,雖然比他們這幾個大幾歲,倒是不嫌棄秦豐。
她想跟傅眉說,不過都是些小事,金美云又沒有很壞。冒冒失失就說些不好的話,倒像她在挑撥離間。干脆就這么著罷,傅眉性子雖然溫柔,卻不像是愛吃虧的人。
操場混亂了半個多小時,村里書記吳桂華上臺說了兩句話,現(xiàn)場安靜下來。先說了一遍毛概思想,鼓勵大家堅持正確的方針發(fā)展,退下臺來。
又是公社文書趙進(jìn)寶例行公事說了幾句話,再把政治思想灌輸了一遍,到了會議的最后階段。柳樹屯也有一些下鄉(xiāng)來勞改的錯誤思想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