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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開源如有神助地給予回應,遲鈍恍惚地念叨:“不準賣我的福滿堂……不準賣我的福滿堂……”
客觀來講這只是句無意識的囈語,卻給了姜秀娜當頭一棒,見她落淚,賀陽暗道大事不好。
這時麥哲文的秘書來請姜秀娜回去簽字,她遲疑回望,微微搖了搖頭:“對不起,這協議我簽不了了。”
秘書驚急:“姜小姐,我們兩家都談好了,您不能反悔啊。”
姜秀娜仍搖頭,語氣明顯堅決:“我爸爸變成這樣還記掛著福滿堂,我簽字就是對他不孝。替我跟麥先生道個歉吧,再見。”
她繞到父親身后推著輪椅帶他離開,姜承望欣喜跟隨。秘書忙朝賀陽使眼色,后者卻無可奈何。
煮熟的鴨子飛走了,麥哲文大發雷霆,逼問賀陽如何處置。
賀陽灰頭土臉賠不是,承諾會在短期內扭轉局面,麥哲文對此表示懷疑。
“你真能說服姜小姐回心轉意?”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我還有別的辦法,總之一定讓您如愿以償。”
利欲熏心者總會在人生岔路口棄明投暗,賀陽感覺姜秀娜從工具變成了絆腳石,決定實施備用的毒計。稍后與她碰頭,假裝理解她的苦衷,表示會去運作新的融資渠道,利用剩下的三個月籌措資金,盡量多地幫她收購股份。
姜秀娜煩天惱地,夜里時常失眠,這天凌晨時分突然聽到窗外飄來一陣怪笑。她惡寒透骨,急忙搖醒賀陽,讓他聽那詭異的動靜。
“我沒聽到有怪聲啊。”
“有,你仔細聽。”
“真沒聽見,你等著,我出去瞧瞧。”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叫上萍姐她們吧。”
“太晚了,別妨礙人家休息。我帶上球桿防身,沒事的。”
賀陽提著高爾夫球桿出去了,姜秀娜獨守臥室,那怪笑忽遠忽近越發猖獗,嚇得她想往床下躲。可賀陽返回卻說院子里一切正常,沒有她所謂的怪聲。
早上姜秀娜問家里的保姆昨日是否感覺到異常,三名保姆都自稱睡得很熟,聽了她的話個個茫然疑惑。
賀陽說她太累了才會出現幻聽,讓她今晚早點休息。
入夜,姜秀娜吃了安眠藥才上床,誰知藥竟不起作用,半夜她再被怪笑驚醒,恐懼地搖晃賀陽。
“那怪聲又來了!”
“在哪兒?我沒聽到啊。”
“明明就有,你耳朵出毛病了?怎么會聽不見呢?”
“真沒有,娜娜你別緊張,先放松。”
賀陽摟住她拍哄,勸她明天去醫院檢查。
天亮后姜秀娜又向保姆們求證,三人的反應和昨天一樣,只是看她的表情多了幾分微妙的恐懼感。
在賀陽再三勸說下,姜秀娜去醫院心理專科檢查,醫生詢問癥狀后診斷為神經衰弱,并向家屬預警:“一般幻聽癥都是精神分裂癥的先兆,請密切留意病人的近況,如果病情加重,最好入院治療。”
賀陽保管好病歷,督促姜秀娜認真服藥,后面的三天平安無事。
第四天傍晚,姜秀娜飯后去小區內散步,走著走著忽然頭疼發作,之后眼前的景物扭曲變形,草叢轉為燃燒的火堆,樹木化作行走的妖魔。她尖叫逃奔,前方猛地竄出一只奇形怪狀的小怪獸,徑直朝她撲來。她躲避不開,搬起池塘邊的大卵石砸向它,接連扔了四塊,將其砸成肉泥……
意識自此中斷,當她醒來已在家中。
“有鬼!有鬼!”
她記起方才的經歷,驚叫著坐起來,被賀陽抱住。
“娜娜,別怕,你現在在家,這里沒有鬼!”
“我剛剛在小區里看到很多可怕的景象,還遇到一只頭上長角,滿口獠牙的怪獸,它追著要吃我!”
姜秀娜語無倫次講述前情,賀陽一臉無奈,溫和打斷她,說出另一個駭人的版本。
“你剛才在小區里砸死了鄰居家的博美犬,狗主人報了警,警察已經來過了。”
姜秀娜驚惶難信:“不可能,我明明看到那是頭怪獸!”
“監控都錄下來了,那是你的幻覺。幸虧只是條狗,換成小孩子或者老人,你已經成殺人犯了。”
姜秀娜堅持辯駁,不一會兒那段監控視頻就像一個有力的耳光將她抽懵在屏幕前,抱住身體不寒而栗。
賀陽代她應付警察和鄰居,是夜勸她再去醫院檢查。
“我打聽到一家醫院,他們的心理醫生業務能力很強,明天我們過去瞧瞧吧。”
姜秀娜抗拒就醫,連說自己沒病。
賀陽哄勸:“我知道你沒病,大概是壓力太大,神經緊張造成的錯覺。可這事傳出去外人肯定會議論,去醫院確診你一切正常才能防止謠言。”
他連哄帶騙讓她就范,第二天下午開車送她去醫院。路上姜秀娜不知不覺睡著了,過了許久在夜色中醒來,睜眼身在冷清幽暗的病房。
她驚恐坐起,定力即刻慘遭窗戶上的鐵柵欄切割,慌忙下床,雙腳踝上的鐐銬又令其觸目驚心。
“開門!放我出去!”
她撲到門前拼命拍打鐵門,門上的小窗戶外亮起燈光,成片的腳步聲靠近,門開了,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和兩個體型膘壯的男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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