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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陽這一驚非同小可,埋怨她不早說。
洪爽急辯:“我狠狠警告過姜承望的,誰知他臉皮這么厚,而且那會兒還不知道你們的身份嘛。后來又是你說要等冷姐姐出差回來再告訴她,誰讓你昨晚不說。”
“昨晚我們從機場回來都快12點了,我想今天再說嘛?!?
互相埋怨沒用,冷陽即刻發信息給冷欣宜,說要去圖書館找她。
洪爽囑咐他說話注意分寸,別嚇著冷欣宜,更重要的是幫她們維護關系。
“如果冷姐姐因為我是夏蓓麗的女兒討厭我,你一定要幫我說話啊?!?
“放心吧,姐姐比我大度多了,我都不介意她更不會怪你了。”
冷陽別過洪爽去理工大學,少時收到冷欣宜回信,說她正去一家出版社挑選樣本,見面得等中午。
他以為遲幾個小時不要緊,沒料到送冷欣宜去出版社的人正是姜承望。
今早他找借口來圖書館拜訪,聽說她要外出公干便執意做司機,等冷欣宜離開出版社,他仍在樓下等候。
“冷老師辛苦了,要不去那家店坐會兒,喝點東西再回學校?!?
他的意圖昭然若揭,冷欣宜已覺不妥,正想和他談談。
二人走進一旁的星巴克,各買了一杯拿鐵,入座時姜承望讓她先別放下杯子,從包里取出一對紅黃色喜福連綿圖案的軟膠杯墊。
幾天前他倆結伴去故宮觀光,在紀念品商店看見這種故宮博物館獨家販售的周邊,當時冷欣宜中意的紅黃色賣光了,買了其他商品代替,之后便忘了這件小事。
然而姜承望替她放在心上,在網店訂購了十只該型號的杯墊,快遞比人先到榕州。
“我看你那天在故宮玩得很開心,不想你因為一個小小的杯墊留下遺憾?!?
豈止是杯墊,在京期間他包攬了導游、保鏢、手語翻譯等各項職務,把她的閑暇時間安排得有聲有色,勝似一次愜意旅行,留下諸多美好記憶。
冷欣宜正是在這段經歷中感知到他的心意。
男歡女愛乃人之天性,她也對這位各方面都無可挑剔的青年有好感,可殘疾缺陷和童年苦難促使她比一般人更冷靜地看待情愛問題。深知自身條件很難被男方家長接受,更別想得到他們的衷心祝福,并且斷定姜承望只是一時情動,久之即會在各種現實問題夾擊下清醒。
她不想浪費彼此的感情和時間,用手語表達意思也比口述來得容易,當下問他:“這次你其實沒出差,是為了找我才專程去北京的,對嗎?”
姜承望笑臉頓逝,慌窘道:“你怎么知道?”
“你在北京的作息和我太一致了,真是出差哪有那么多時間陪我閑逛。”
那幾天他總是準時接她上下課,休息日也全部吻合,除非工作內容就是做她的私人陪護。
她溫和的眼神文火般燎著姜承望,冷氣頓時失靈,他用紙巾使勁擦汗,不知該不該坦陳心跡,被這平生未見的難題困住了。
這時年長優勢得以體現,有大姐姐的身份支撐,冷欣宜處事從容,雙手不疾不徐比劃著。
“你很善良也很有教養,是個討人喜歡的優秀青年。看你和女人相處時那么細心,我想你之前應該有過戀愛經歷。可能沒見過我這種類型的,出于新奇來接近我。我很感謝你的關心和照顧,愿意做你的朋友。但也覺得你不該在我這兒浪費太多時間,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等著你去做,比如工作、學習和一份正常且符合實際的戀情?!?
善意的開導像黑色浪潮劈頭蓋臉吞沒姜承望,他只是溫柔并不懦弱,話題既已挑明,非得徹底告白才能安心,正色道:
“冷老師,謝謝你給我這個說心里話的機會,這段時間我憋得很難受,又怕你知道我的心思會討厭我?,F在好了,我可以大膽地說出來了。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感覺比以前任何一次心動都來得強烈,絕不是出于新奇才接近你。我從沒把你當成殘疾人看待。你很堅強也很努力,比健全人更樂觀獨立,讓我傾心的也正是你高尚的品質和隨和大度的性情,我真感覺你是最適合我的女人,很想跟你交往?!?
這份感情越來越難割舍,假如能得到她的回應,他愿意試著向父母爭取。
冷欣宜分析他這些話,判斷他看重女人的品性是由于曾在這方面受過打擊。
故而問:“你一直忘不了那個高中同學對你的傷害,才這么看重女人的品格嗎?”
以前聊天時他向她坦言,高中時曾暗戀同班一位女同學。
那女生家境貧寒,自身勤奮刻苦,每次考試成績都很優異。他很想幫助她,高考后讓父母資助她上大學,大四時又介紹她去自家公司實習,直接做父親的私人助理。
誰知那女生野心勃勃,竟借機勾引他的父親,詭計還一度得逞,懷上了孩子,由此謀取不少利益。
幸虧他媽媽寬宏大量,又有奶奶主持公道,出面趕走了第三者,那胎兒也最終打掉了,這場家庭危機才得以平息。
“我當時在國外,聽媽媽說起這事簡直不敢相信。印象中她很樸實很能吃苦的,我以為資助她念書,幫她找一份好工作,她就能過上幸福生活??伤谷蛔龀鲞@種事,且不說什么恩將仇報,和一個比自己大三十多歲的有婦之夫茍且,我覺得她完全是在作踐自己?!?
時過境遷,他反應依然激動,冷欣宜當時便知他放不下,耐心勸解:“她太急著改變命運,用錯了方法,也辜負了你的期許。事情都過去了,你的家庭依然完整,父母仍很恩愛,而那個女孩也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我覺得你有權不原諒她,但不必為了這件事隨時怨憤纏身。那樣你的傷痛難以愈合,還會影響心態。”
姜承望正是為她這些善意步步淪陷,見她誤以為他心有隱疾,忙辯解:“冷老師,我是把那事當做前車之鑒,但喜歡你并不單單想從你身上尋找安全感。你的善良體貼和包容心也是我需要的。如果你肯接受我,我就能找到最可靠的傾訴對象,幫我化解煩惱。”
他不停流汗,轉眼用光整包紙巾。
冷欣宜早看出這男人家教太好,自幼受周密保護,還沒混入太多社會的雜質,不想讓他太難堪,插入溫和步驟替他舒緩緊張。
“你現在就可以向我傾訴,在北京時我就發現你有心事,好幾次想跟我說什么又忍住了,究竟遇上什么麻煩?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關心似乎代表希望,姜承望趕忙抓牢,抱愧道:“有件事我沒對你說實話,我媽媽在嫁給我爸爸之前有過一段婚姻,生了兩個女兒,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二姐就是洪爽?!?
冷欣宜驚訝,見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后促急閉嘴,忙恢復笑容溫和鼓勵。
“沒關系,你接著說?!?
姜承望感激地笑了笑,提起惱人的家事語調禁不住發苦。
“我二姐沒跟媽媽生活過,可能所處的環境不同,對媽媽誤解很深,從小到大都很恨她,連帶恨我們全家。我初中高中都和她念同一所學校,想盡辦法討好她,可她對我始終冷淡,不承認我是她弟弟。最近我大姐的婚姻好像發生變故,起因跟我們家沒任何關系,可二姐還是遷怒我們。上次見我送你回家,看出我喜歡你,就威脅我不準再接近你,否則全家都不得好死。”
回想洪爽的兇惡面目,他心口緊繃,忙灌了一大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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