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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萬好聽過匯報,認為兵臨城下,務必當機立斷,決定向洪爽交底。
曾淑琴提議暫緩一天。
“她說明天要請假去辦一件要緊事,現(xiàn)在說會影響她的心情,耽誤正事的,等明晚再告訴她。”
一品仙居有24個豪華包廂,每一間門外都有服務員站崗,一間間查看行不通。
冷陽說他有辦法,到大堂落座后全盤接受服務員推薦,大大方方點了四五千塊錢的菜品,樹立大款形象。
等到那女服務員為他們打開葡萄酒,他順手將兩張百元大鈔放入托盤。
慷慨打賞樂壞對方,連連堆笑道:“謝謝老板。”
他代入角色裝腔道:“我很多朋友是你們的常客,推薦我來的。像天興集團的黃總、百佳購物的張總還有鼎天地產(chǎn)的邱總,你認識嗎?”
一品仙居號稱土豪食堂,滿城名流都曾光顧。他把目標混在榕州兩個有名的商界大佬里,那服務員信以為真,點頭說:“認得認得,邱總今天也在呢。”
“哦,他在哪兒啊?”
“就在二樓翡翠包廂。”
“來了多久了?”
“有一陣了。”
“好,待會兒我上去打個招呼。”
洪爽在一旁靜靜看他表演,見他輕松套得情報,過程能載入行騙教科書。等服務員走后,忍不住夸贊他這不道德的特長。
冷陽說:“他們來了一陣子,再過一會兒酒精就上腦了。我去替你拍視頻,這幾天食欲欠佳,試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他等了二十分鐘,進衛(wèi)生間戴上一副黑框眼鏡,用發(fā)膠將頭發(fā)梳成大背頭,再取出一片一字胡粘在人中下端。正大光明去到翡翠包廂,對服務員說來找朋友。
包廂里有四男六女,女的個個年輕嫵媚,想必是東道主請來陪酒助興的。
一群人已酒酣耳熱,亂哄哄劃拳笑鬧。袁強躺在墻邊的沙發(fā)上,摟著一個靚女說胡話,壓根沒注意來人。
冷陽昨晚在鼎天地產(chǎn)的官網(wǎng)上看過邱總的照片,瞅準目標上前行禮。
“邱總,好久不見了,最近生意興隆啊。”
有底下人擋酒,邱總還很清醒,狐疑地打量他。
生意人走南闖北,交際場里人山人海,常常遺忘記漏,重逢時表現(xiàn)出來就會得罪人,因此他雖然找不出相關(guān)記憶,仍友好地與冷陽握手,寒暄:“現(xiàn)在在哪兒發(fā)財啊?”
這是句探問,冷陽流利應答:“還是在美和設(shè)計,我那天路過碧云天,看里面的房子全賣光了,商鋪生意也很紅火,您還打算蓋二期嗎?”
當間諜功課得做足,他調(diào)查了鼎天地產(chǎn)近年在榕州的業(yè)務,選中三年前的碧云天樓盤,在該項目的公示網(wǎng)頁上查到設(shè)計方是美和設(shè)計所,便冒充那里的員工。
邱總安然露笑,問:“你們趙工近來好嗎?我還想下個項目再找他合作呢。”
“挺好的,最近公司沒什么大業(yè)務,我們都很想念您呢。”
“哈哈哈,我現(xiàn)在都不搞城市住宅了,壓力大還賺不到錢,這兩年都在云貴一帶搞文旅地產(chǎn),等打通那邊的關(guān)系,以后有的是合作機會。”
他招呼冷陽坐下吃喝,冷陽說:“我外邊還有朋友要招待,過來只為敬各位一杯。”
邱總豪爽地讓部下為他斟酒,冷陽繞場敬酒,趁機用右腕上的手表式微型攝像機偷拍,盡數(shù)收錄席間的山珍海味、高檔煙酒和花枝招展的女郎們,邱總等群演也逐一入鏡,更不能少了醉臥沙發(fā)的主角口水猿。
他大膽地舉杯靠近袁強,問邱總:“這位該怎么稱呼?”
袁強還醉醺醺和美女聊梯己話,邱總不愿向外人暴露其身份,忙笑道:“他在忙,就別打擾他了。”
冷陽已錄下袁強的丑態(tài),正好借他的制止避險,暢通無阻地離開包廂,將戰(zhàn)利品交給洪爽。
畫面清晰,內(nèi)容詳實,鏡頭很少抖動,間接顯示拍攝者的從容氣魄。
“你夠本事啊,專業(yè)記者都沒你強。”
“佩服嗎?”
“佩服得五體投地!”
洪爽歡喜地替他倒酒,然后舉杯致敬。
冷陽問:“你打算拿這段視頻去舉報?”
她搖頭:“袁強有后臺,舉報說不定我先完蛋,就算成功也休想在銀行里混了。只能拿這個私下威脅,讓他別再使壞整我。”
他認同她的判斷,尋思片刻又問:“你既然不喜歡這份工作,為什么非得干下去呢?”
“穩(wěn)定嘛,離家也近。再說我也沒其他特別想干的事。”
“你不是喜歡烹飪嗎?不如跟我一塊兒搞餐飲吧。”
“當你的會計?”
“那太大材小用了,做產(chǎn)品部經(jīng)理,幫我研發(fā)菜品。”
“那就是廚師啰?不行,我老豆會不高興的。”
相處日久,冷陽越來越看不慣她在事業(yè)上原地踏步的做法,淡泊無可厚非,可明明有夢想?yún)s礙于他人的意見縮手縮腳,就她的本性而言,無疑是按行自抑。
“你有沒有想過再試著跟好叔談談,有的愛好不能當事業(yè),廚師不一樣啊,干好了永無上限,要多輝煌都行。讓好叔看到你的志向,他會對你有信心的。”
洪爽的心情像收線風箏飛不起來,一勺海膽肉沒送入口便放下了,猶豫著吐露部分實情。
“我老豆不想我當廚師,也不全是因為這行沒保障。實話告訴你吧,他以前也做過廚師,水平比二叔還高,因為我親媽和餐館老板勾搭,為離婚拼命作踐我老豆,把我爺爺活活氣死了。從那以后我老豆就說廚師這行跟我們家犯沖,干了會家破人亡,從此就改行了。高中時我也想過學廚師,把他氣得大病一場。他流著淚跟我說我們家的人真不適合干這個,我二叔做廚師也被人騙個精光,外出逃難連家都不敢回,他好怕看我也倒霉。長這么大他事事順著我,就這一件,我想我應該順著他,誰讓他是我最親的人呢。”
親情有時是最堅固的束縛,冷陽想假若母親還在世,他也會順從她的意愿放棄向生父尋仇,不再勸說洪爽,反而羨慕她擁有這樣溫柔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