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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兩個人例外。
其中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白發蒼蒼的老教授徐茂森。尹玨生前是徐教授的得意門生,在油畫創作上天賦驚人,曾在徐老的指導下創作出不少佳作,莫說是在他就讀的美術學院,就算是整個繪畫界,也是小有名氣。徐老愛才惜才,又憐惜尹玨自幼父母雙亡,因此一直將他視作半子,一心指望他傳承自己的衣缽,誰知道一把年紀了反倒體驗了一番白發人送黑發的痛,悲傷之下,竟似老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老人家坐在輪椅上,痛苦地看著自己的徒弟,臉上的表情極為復雜,像是悔恨,又像是悲傷,眼底是深深的茫然,不停地輕聲重復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可他怎么就……”
徐老的女兒擔心他身體受不住,忙將他推到客廳里,細心勸慰著。
另一個守在尹玨身邊不停啜泣的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那少年大概是來得比較急,穿著也隨意,簡單的黑襯衣,筆直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黑色西裝褲中。一身沉悶的黑色,倒襯得他的肌膚越發細膩白皙,容顏如玉,巴掌大的瓜子臉此時溢滿哀痛,眼睛和鼻子紅通通的,顯然是哭了很久了。
少年并非是一個人的,他還年少,哪里經歷過這樣子的事,接到電話后就慌了神,管家程叔不放心,親自將人送了過來。
程叔照顧他多年,算是看著少年長大的,這個時候就不免心疼道:“小少爺別哭了,尹先生生前多疼少爺啊,若是看到你哭成這個樣子,走都走的不安心啊。”
白蘇抬起頭,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道:“可是師兄怎么會就這么走了呢,明明……明明昨天還打電話給我,讓我來看他,他說自己想我了,我走得時候他還好好的,程叔你知道嗎,師兄最近又創作了不少作品,他昨天還說要送我一副,怎么轉眼就……”說著說著就語無倫次地哭了起來。
程叔伸出寬厚的手掌在少年背后輕拍,無言地安慰著他,心里卻一個勁地嘆氣,心想少爺雖然聰明,但到底還是個不知世事的孩子,他雖然和那位尹先生不熟,但因著小少爺的緣故最近也見過兩次,那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臉色灰敗,就算是最高明的醫生也留不住他的命。程叔年紀大了,這些年替白家管事卻遇到過的人形形色色,卻是練出了一雙毒眼,一眼就看出那位尹先生是先天不足之癥,恐不能長壽,至于少爺所說的昨天還好好的,恐怕也只是回光返照。
不久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到了,為首的男人高高瘦瘦,眉眼細長而陰柔,將房間細細掃了一遍,暗自皺眉,知道這次恐怕是個沒什么油水的活,死者住在這么寒酸的地方,想必他的親友也不會太大方,轉眼間看到黑衣黑褲的少年,卻是眼眸一亮,肅容冷面地走過去攀談,做他們這行的活兒倒是輕松,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要整天繃著張臉。
林修遠對著少年微微點頭示意,勸慰道:“節哀順變。”他看少年哭得傷心,便下意識地以為這兩人是親人,雖然少年一身穿著氣質和這破舊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白蘇紅著眼睛看他,見到他手里的工具,便知其身份,心里酸澀:“我師兄就拜托你們了,待會動作盡量輕一些,啊,對了,粉啊什么的能少用就少用,他不太喜歡那些東西。”
林修遠點頭,將其他人都請了出去,帶著助手為死者整理遺容。
房間里沒了外人,林修遠一直緊繃著的表情也松懈下來,在動手之前先將死者面容端詳了一番,這是他的職業習慣,將別人的臉型五官分析后,再動手總覺得事半功倍,化妝出來的效果也好,主人家給的賞錢也能多一些。
不得不說這是一張很俊朗帥氣的臉,雖然蒼白死氣,依然無法遮擋主人的魅力,雙眉細長而凌厲,鼻梁高挺,略顯單薄的唇抿成一條性感的弧線,眼型也好,長而微勾,形似微微蜷縮著的花瓣,竟是時下最為流行的桃花眼。
林修遠是個深度顏控,當年還曾在娛樂圈混過一段時間,幫不少一二流明星化過妝,雖然后來得罪了人,不得不離開那個圈子,好在手藝還在,總餓不死他。林修遠自認為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猛然看到這種臉,還是忍不住心神動搖,暗想若是能撲上去親一口就好了,回頭神來又不禁暗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