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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她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下身快速涌出,似是靈魂要被抽出體外,疼痛讓她再也無法忍受,撕心裂肺的嘶喊出聲:“啊——”
牢獄。
赫慕澤被帶到赫慕弘的跟前,他臉色憔悴,俊美的臉臟污一片,頭發(fā)披散,衣衫不復(fù)原來的色澤,然而,這一切都掩蓋不了他犀利深邃的令人生畏的眸瞳。
看到這樣的他,赫慕弘心里的氣更是郁堵。
“蘇末末呢,她怎么樣?”赫慕澤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赫慕弘懶懶瞥他,冷嗤:“目前她很好,但是后面,本王就不敢擔(dān)保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赫慕澤頓時蹙起眉頭,幾分緊張。
赫慕弘起身,走到赫慕澤的跟前,居高睥睨著他。想了想,蹲下身來,靠近他道:“三皇兄,你不是說愿意退位嗎?那么當(dāng)初父皇交給你的兵符呢,你把它藏在哪里了,拿出來吧,只要你把它交給我,待我順利登記后,我就放了你和蘇末末,給你們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讓你們過上神仙眷侶的生活,如何?”
“你什么時候說話不經(jīng)大腦了!”赫慕澤嗤笑,滿目的鄙夷:“這樣連三歲孩童都不會相信的話,你也好意思拿來騙人?”
倏地,赫慕弘惱怒起來,唰地站起身:“赫慕澤,你別得意,你聽好了,若是你不交出兵符,明天你就等著看蘇末末一尸兩命吧!”
“一尸兩命?”赫慕澤斂眉,一時訝然:“你說什么一尸兩命?”
赫慕弘挑眉,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勾唇笑了起來:“你該不會還不知道,蘇末末已經(jīng)懷了你的孩子吧?哈哈,真是讓人稀奇,你居然連自己所愛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你確定你們夠相愛嗎?”
“末末,末末居然有了朕的孩子。”赫慕澤一陣欣喜,對于赫慕弘的話,全然沒有聽進(jìn)去,可是一陣欣喜過后,他倏然擰緊了眉頭,抬起頭來怒視赫慕弘:“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赫慕弘冷睨他:“現(xiàn)在他好好的,本王再說一遍,交出兵符,本王保她們母子平安,不然,胎死腹中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手辣!”
赫慕澤怔然,半晌無聲,似是猶豫難以取舍。
許久,赫慕澤才點點頭:“好,赫慕弘,朕把兵符給你,皇位也給你,朕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蘇末末和我的孩子,若是有什么意外,朕就算是死了,也會發(fā)出斬殺令,擁戴朕的子民,定然會前仆后繼的取你性命,讓你夜夜不得安枕!”
“行,沒問題,那就一言為定。現(xiàn)在,你可以說出兵符的下落了吧!”
赫慕澤微微嘆息,堅定了目光,權(quán)位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只是強烈的想要保護(hù)末末,尤其是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讓她們平安。
“兵符就在……”
“咔噠!”
突地,赫慕澤話還沒說完,房門突然被人匆忙推開,一個侍衛(wèi)匆匆進(jìn)來,即便瞥見赫慕弘臉上的寒光,還是顫微著附耳稟告著。
赫慕弘聞言,倏地變了臉色,猛然轉(zhuǎn)身就往外走,他這樣的舉動讓赫慕澤也感到了幾分不安,他急忙想要跟上去,卻被守著門口的幾名獄卒死死按住:“赫慕弘,別忘了你的承諾!別忘了你答應(yīng)朕的話……”
赫慕弘匆匆回到殿內(nèi),就見到宮女匆匆忙忙進(jìn)進(jìn)出出,他臉色倏然變得難堪,也顧不得外面女醫(yī)官的阻攔,徑自沖進(jìn)了房間。
門內(nèi),主事嬤嬤急忙攔住了赫慕弘:“太子殿下,現(xiàn)在您不適合入內(nèi)。”
“里面情況怎么樣?”赫慕弘沉著臉問門口御醫(yī)。
御醫(yī)因是男的,不能入內(nèi),只坐在外間聽著里面的情況,進(jìn)行問診,來判斷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然而具體他也是看不見的。
“上次下官說過要靜養(yǎng),可是這回娘娘似乎情緒很不穩(wěn),更是波及到胎兒,似是有出血癥狀,怕是……怕是……”御醫(yī)不敢說下去了,只能搖搖頭嘆息。
赫慕弘倏地黑了面孔,一把扯住御醫(yī),臉色黑的嚇人:“什么叫出血癥狀,孩子呢,孩子現(xiàn)在如何?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本王把孩子暫時留下!”
“可……可是,一旦出血,胎兒恐怕很難保全,這回怕是連大人能不能夠保住性命,都很難說!”
御醫(yī)嚇得瑟瑟發(fā)抖,正在這時,里面接產(chǎn)的婆子跑了出來,一頭汗水,臉色慘白:“御醫(yī)大人,大人……大人情況不妙啊!”
聞言,御醫(yī)驚得站立不穩(wěn),一歪坐倒在地,要不是旁邊有人扶著,他這一下也跌得不輕:“快扶我起來,我進(jìn)去看看。”
再也顧不得什么宮規(guī),御醫(yī)顫巍巍的被扶著走了進(jìn)去,赫慕弘想了想,也舉步跟了進(jìn)去。
屋內(nèi),透著微微的血腥之氣,里面幾個婆子和宮女手忙腳亂,本來寬敞的房間,此刻卻顯得異常的擁擠,地上、桌上盆子、布子等物,都沾滿了血水,看著觸目驚心。
赫慕弘忽而有些氣悶,他每走一步都有些艱難,甚至有些猶豫,最終,在臨近蘇末末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始終不敢面對。
“這……這……”
蘇末末臉色白的就像是一張紙,一動不動,御醫(yī)看了她的臉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搏,可是下一刻,御醫(yī)癱軟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太子殿下,娘娘她……她……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啊!”
感覺到屋內(nèi)突然死寂下來,幾個忙碌的婆子均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的看向赫慕弘,不知所措,然而當(dāng)看到他鐵青發(fā)黑的面孔時,她們均是一抖,慌忙跪下身去,瑟瑟抖成一團(tuán):“太子殿下饒命,奴婢該死!”
赫慕弘半晌才回過神來,這才快步上前,猛的一腳踹開一個婆子,湊近床邊。
只見蘇末末哪里還有半點兒生氣,就連嘴唇都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慘白,此刻微微側(cè)歪著頭,密長的雙眸緊閉,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晦澀的陰影,好像睡著了一般。
赫慕弘穩(wěn)了穩(wěn)心緒,伸出手指,探到蘇末末的鼻子下,他越是想要穩(wěn)住顫抖的手指,偏手指越是顫抖厲害。
蘇末末的鼻息全無,清瘦慘白的臉上有太多的不甘和對塵世的眷戀不舍,然而,都永遠(yuǎn)的停留在了這一刻,她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逝去了……
赫慕弘倒退著踉蹌幾步,整個人都傻了般,眼底不知為何,卻潮濕了起來。
那種心如絞痛,深深的失落,究竟是為何?
他是在為她難過?
呵呵,怎么可能,他只是因為失去了能挾持赫慕澤的人質(zhì)而感到悲哀,一定是如此。
頹然的走到椅子中跌坐其中,赫慕弘突然覺得世界好像空了,一切變得迷茫起來,他為了皇位,小時候就學(xué)會了偽裝自己,從小耳睹目染母后的狠辣,讓他也將命看的極輕。
命是什么,不過是一縷魂魄。
命歸何處?這與他又有何干?這從來就不是他愿意去想的問題。
可是現(xiàn)在……為什么突然覺得很孤單!
“來人,傳本王命,將皇后蘇末末封為端賢皇后,葬于皇陵。”赫慕弘有氣無力道,力氣仿若被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