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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兩聲同時響起,都透著驚訝,前者是蘇末末發出的,她實在太震驚了,她……居然有了孩子?
后者,這是胭脂發出的,她太驚喜了,想不到娘娘不吭不哈,好似與皇上冷冷淡淡,沒想到居然懷上了龍嗣,這怎能不讓她驚喜。
“皇后娘娘,奴婢這就去告訴皇上喜訊去!”
“慢著!”
不等胭脂轉身離開,蘇末末便出聲制止了她,胭脂回頭,不解的看著蘇末末,以往,宮里娘娘懷孕了,哪個不是歡天喜地,立刻去告知皇上,偏偏蘇末末好像對這件事并沒有一絲的高興,反倒多了幾分愁容。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皇上。”她淡淡道。
“可是……”胭脂還不死心,這樣天大的好事,本身就應該讓皇上知道,這樣皇上一開心,就不會再和皇后慪氣了。
“我說了不要告訴皇上就不要告訴皇上,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自己去告訴他。”蘇末末的語氣不容抗拒和質疑,聽到她堅定的決定,胭脂和御醫互望一眼,這才躬身施禮:“是,奴婢、下官謹遵皇后懿旨。”
“行了,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蘇末末翻轉身似要睡了,不去看他們,胭脂和御醫只得放輕腳步,一起退了出去。
凝著床帳,蘇末末內心說不出的悲哀,似是被一塊無形的石塊沉沉壓著,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再想有任何的瓜葛,可是現在,卻再次被緊緊牽連在了一起。
手指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這里正在孕育一個新的生命,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可是卻引不起蘇末末任何的喜悅,反倒增加了更多的痛苦。
赫慕澤……我們,難道真的是上天注定了的嗎?
一夜輾轉,蘇末末徹夜未眠,一早起來,胭脂就端了一碗湯到了她的面前:“娘娘,這是奴婢早起熬的雞湯,給您好好補補身子。”
蘇末末蹙眉:“你做這些別人知道嗎?”
胭脂疑惑,點點頭。
蘇末末頓時惆悵,不讓她說,卻忘了不讓她做,眼下,突然一早熬雞湯,不讓旁人生疑才怪,看來,一會兒赫慕澤就該來了。
接過胭脂的雞湯,蘇末末略微遲疑,還是仰頭慢慢喝盡,然后把碗遞給她:“胭脂,去太醫院,讓御醫給我開些安胎藥吧!”
其實,她也算想通了,既然無法改變,畢竟是她身上的骨血,而且,昨日赫慕澤說的一番話,態度也極為誠懇,她想了一夜,決定不如放手一搏,給他一次機會,也算是給自己一次機會,逃避終究不是辦法。
“嗯,奴婢這就去。”
胭脂頓時喜上眉梢,她也是一夜沒睡好,又是擔心,又是憂慮,不知到底該不該把蘇末末有孕的事情稟報皇上,不說,她是死罪,說了,蘇末末又不能容她,真是叫她左右為難,現在好了,既然蘇末末自己提出,那么皇上自然會知道了。
轉身,胭脂抬腿跑了出去。
蘇末末嘆口氣,坐在梳妝鏡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理著發絲,猶自怔然。
片刻,面帶喜悅的胭脂卻變了臉,神色慘白慌張,踉蹌著奔跑進來,直接撲倒蘇末末的腳邊:“皇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啦!”
蘇末末不由得握緊了檀木梨花梳,扭頭望住氣喘吁吁的胭脂:“怎么了?”
“娘娘,宮外,宮外傳來消息,太……太子回來了!”
驀地,蘇末末頓住,一臉疑惑,半晌才開口道:“他回來了?在哪兒?”
這個赫慕弘,他怎么可以回來,赫慕澤正在派人到處追拿他,他不是自投羅網。
倏然起身,蘇末末抬腿就想往外走,胭脂連忙攔住她:“娘娘,太子殿下他,他起兵了,現在已經逼近城外三十里的地方,他們說,太子是要奪宮!”
蘇末末怔愣的半晌無法反應,那個溫婉和煦的赫慕弘,他居然轉頭就起兵?短短時日,已經兵臨城下,不,這絕對不是三兩天能夠完成的,這么說,他,其實早有準備?
緩慢坐下,蘇末末一時沒了主意,心里越想越亂,若是他早有準備,那么當初,他還一副可憐悲哀的模樣,無助慘淡,難道都只是做給自己看的?
人心叵測,這是蘇末末入宮后,學到最徹底的認識。
猶自出神半晌,她收回思緒,這件事她要弄個明白,不該如此,人心不該如此的險惡。
“胭脂,現在情況怎么樣?”
“奴婢也不知道,只聽他們說,一早皇上便去了西華門,戎裝持劍,看樣子,怕是要打起來了,娘娘,您說,該怎么辦啊!”
蘇末末凝眉沉思,抬起頭來:“眼下尚不知情況如何,我們不要自亂陣腳,你差了人去西華門打探下消息,及時回報。”
“是,娘娘。”
胭脂答應著出去,蘇末末獨自坐在屋中,心緒紛亂,昨日還不曾聽聞此事,今天一早就突發而來,讓人措手不及,這件事情不簡單,鎮守外圍的將士呢?他們難道一點兒沒有發覺事態的突變,赫慕弘定然是帶了很多人馬,這么大的陣勢,難道就看不見?
“娘娘,皇后娘娘!”
突然,有個太監匆忙的奔跑而來,一進來就低頭跪到了蘇末末的跟前:“娘娘,宮里發生暴亂,奴才是奉皇上之命,護送皇后娘娘撤離的。”
“撤離?”蘇末末大驚:“怎么就這么嚴重了,皇上呢?”
“皇上還在西華門,讓奴才接您先離開。”
“不行,我要去看看。”
蘇末末斂了眼眉,想來自己曾經跟赫慕澤出生入死,什么陣仗沒見過,眼下,正是赫慕澤需要她的時候。
說著,她抬腿就往外走:“你帶我去……”
蘇末末的話音戛然而止,僵住了身形,一把冰冷的劍橫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冰涼徹骨,她能感覺到,那人手上力道狠鷙,絲毫沒有一絲猶豫,自己若是輕舉妄動,他的劍也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蘇末末深吸口氣,微微抬高下顎:“你這是什么意思?”
“呵呵……”那人淺淺獰笑:“皇后娘娘,我只是奉命請您去個地方,您最好不要為難奴才,到了地方,奴才自然告訴您為什么。”
“是太子讓你來的?”
“你怎么知道……你……”
話一出口,那人便知道自己著了蘇末末的道,頓時惱羞成怒,伸手一掌朝著蘇末末的脖頸劈了下來,蘇末末身形靈活的側身一躲,在對方錯愕間,回身一腳狠狠跺在他的腳面上,在對方發出鬼哭狼嚎的喊叫聲時,她反手將對方的劍奪過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對方立刻噤聲,半屈膝訝然而緊張的望住蘇末末,蘇末末抬手用劍柄極快速度的打在他的太陽穴上,那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就一頭跌了過去。
返回的胭脂進門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太監,不由得大吃一驚:“皇后娘娘,這是怎么了?他是誰啊,為什么會躺在地上?”
“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后再說,你現在快帶我去西華門。”
“可是,西華門現在亂的很,您身子不便,還是……”
“廢話真多,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蘇末末將劍握在身后,轉身邊走,她現在心急如焚,很想知道,究竟戰況如何,已經亂到了什么程度。
遠遠就看到城墻上赫慕澤高立的聲音,挺拔矜貴,自帶威武,他的身旁還跟著幾個將軍,其中一個蘇末末認得,便是段子睿。
連他都來了,這就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
蘇末末圍著厚重的白狐毛裘披,爬上城墻,士兵見到她,紛紛露出驚愕的神情,卻并沒有阻攔她。
聽到腳步聲,和將領們商量說話的赫慕澤轉過頭來,在看到蘇末末的一剎那,先是一愣,眼底一絲錯愕流轉,轉眼便化作濃濃的擔憂和惱怒。
越過眾人,徑直走到蘇末末跟前,一把拉住蘇末末滿臉的怒氣:“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簡直胡鬧,趕緊回去!”
蘇末末并不聽他多說,掙開他的手,從他身邊走過,在眾人的注視中,筆直的來到城墻之上,居高望向城下不遠處飄揚的戰旗,上面大大寫著赫字,卻是太子的青龍旗,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是他的人馬,看上去也頗為壯觀。
因為離得遠,蘇末末并看不清楚他們的模樣,只是依稀揣測前面幾個騎著戰馬的人中,定然有一個就是赫慕弘。
布置的如此周密、迅疾,若乎不是外面早有人打理籌備,又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征集大批人馬,來的神不知鬼不覺,看來今天這場硬仗,怕是在所難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