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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皇上即便極為疼愛赫慕澤,卻也是始終沒有改變弘兒的太子地位,光是這份情意,就讓她蕭紫鳳從心底里欣慰感謝。
可是現在……皇上卻死的不明不白!
突地眼光恢復狠厲,蕭紫鳳狠狠凝視赫慕澤,不論這回究竟是不是赫慕澤所為,這個弒殺之罪,他都背定了,為了她的弘兒,她必須心狠手辣,斬除一切障礙。
“來人,三皇子罪不可赦,拿下!”
蕭紫鳳再次下達命令,殿外,已經有侍衛走了進來,蘇末末情急,忍不住上前扯住赫慕澤的衣袖,這個小動作本是無意識的,可是赫慕澤卻怔了一下,唇角不由的彎了起來。
陌玄攸也并不緊張,從看到赫慕澤淡然的神色,他就知道沒有必要,然而,目光落在兩人的眼神上,他還是黯淡了眼神。
不等侍衛靠近,赫慕澤從懷中掏出一張明黃色的卷布,不慌不忙的一抖展開:“皇上欽諭,眾人接旨!”
陡然間,事情似乎發生了一個巨大的翻轉,眾人都懵了,一時間,紛紛把目光投向了立在臺上的皇后蕭紫鳳。
蕭紫鳳果然臉色一變,喝聲質問:“赫慕澤,你搞什么鬼,皇上已經殯天,何來欽諭?”
赫慕澤瞄一眼她,冷眸閃過譏誚,轉頭對眾大臣宣道:“此乃皇上傳位詔書,皇位繼承人——三皇子赫慕澤!”
“不可能!”
霍然大聲厲喝,蕭紫鳳顧不得她皇后威儀的身份,竟匆忙的從臺上走了下來,筆直的沖著赫慕澤而來,一把從他手中奪過詔書,顫抖著一字一字細細查看。
可是越看到后面,她越是不能抑制周身的顫抖,不論是字體,還是御印,都是不容無視的事實。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她趔趄著后退幾步,幸而被身后跟著的宮女扶住,穩住身形,她還是倔強的一把將諭旨扔在了地上,似是被燙到了手指,瞳孔微縮輕顫:“皇上……您居然……騙了臣妾!”
……
“一跪——叩,二跪——叩……”
高綿延長的呼喊一聲聲傳來,皇宮遍布白色幡子旗,飄揚白布,場上跪滿了文武百官,一個個披麻戴孝,躬身叩拜著,嗚咽悲鳴。
蘇末末也在人群之中,身穿素色白衣,頭戴白色絹花,面容清麗,只是半邊的銀色面具格外顯眼。
皇上從發病到故去太過突然,突然的讓她都來不及反應,好像前不久皇帝才單獨見過她,和她一番長談,恪守著為人父的責任。
可惜,赫慕澤終究是沒有原諒他,讓他帶著遺憾離去,也不是九泉之下,是否始終感嘆。
皇帝臨終前的禪位,成了一個迷,但赫慕澤還是堂而皇之的穿上了新皇登基前的臨時白色蛟龍袍,立在殿前親自主持著這場浩大的典禮。
蕭紫鳳聲稱身體抱恙,并未出席,蘇末末知道她恨,她不愿意承認,更不愿意看著赫慕澤站在大殿上。
別人如何蘇末末不知道,可是真正悲戚的該數太子赫慕弘,他哽咽難抑,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墜落,看的殿下眾臣不住感嘆搖頭。
相較之下,赫慕澤卻始終淡然,不見分毫悲傷。
“赫慕澤,你真的就這么想得到王位嗎?”
后殿內,蘇末末追上赫慕澤的腳步,越過重重宮人,來到赫慕澤的跟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現在退出這場不見彌煙的戰場,還來得及,只怕權利在手,連最后的心智都會迷失了。
赫慕澤擰眉,陰鷙的眸光睥睨著蘇末末,挺拔的身姿在白色蛟龍袍的襯照下,威武不可窺探,那本身就已經渾然天成的霸氣,此刻更是表現的淋漓盡致。
“蘇末末,你剛才叫本王什么?”
蘇末末喟嘆,叫什么,稱呼什么,這些現在都不是重點,繞過赫慕澤的質問,蘇末末全當沒有聽見,而是繼續問道:“赫慕澤,你有沒想過,皇位真的適合你嗎?你當上了皇帝,除了報仇,還為了什么?那天下蒼生,天下百姓,他們的生活你可曾想過,你為他們又會做些什么?”
說到這兒,蘇末末不覺放軟了語氣:“殿下,有些事情,并非像你所看到的那樣,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不到事實背后的真相,一旦等你再想回頭,那可就來不及了。”
“蘇末末,你以為你是誰?”赫慕澤耐著性子,冷冽的瞳盯著蘇末末,眼底已經泛起層層陰霾戾氣:“本王為什么要回頭,路已經走在了腳下,前面,就是象征無尚權利的太和大殿,只要本王走進去,龍印在手,誰敢不服?”
赫慕澤的語氣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王者之姿,在蘇末末面前,高大,不可觸及,更加不容置疑。
蘇末末顯然已經碰觸到了他的底線,赫慕澤一字一頓的冰冷啟唇:“蘇末末,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站在本王的身后,看著本王是如何一步一步走上大殿,成為新的帝王。”
說著,赫慕澤勾唇惑然一笑,朝著蘇末末伸出他好看修長的手:“來,隨本王一起進去。”
蘇末末暗了眼神,撇開頭去,并不愿意再看赫慕澤。
赫慕澤臉色漸漸暗沉,最終冷哼一聲,跨過蘇末末身旁,揚長而去。
目送著赫慕澤一直消失在主殿內,蘇末末知道,那里面,文武百官早已等待,結果如何,她并不得而知,卻似乎可以預見以后,定然血雨腥風,一場巨大的動蕩在所難免……
“臣有疑意,請求審定。”
“臣也有疑意,懇請審定。”
“……”
站在殿上,望著下面排列整齊的文武百官,看著一個個走上前來,躬身,然后請求審定。
審定,是先皇早就立下的規矩,意在壓制新皇過于專政,獨斷獨行,朝臣們若是對新皇存有異議,可以提出審定,新皇不得阻礙。
而此刻,看著滿朝的文武百官,紛紛上前請求審定,根本就是對赫慕澤直接的挑釁,雖然他們現在一個個屈膝躬身,赫慕澤卻能從他們的眼底里看到不服。
好,好得很,他們就算不服,他也有辦法讓他們臣服。
皇后蕭紫鳳也坐在殿上,在赫慕澤的對面,看到百官的態度,不禁滿意的浮起笑容,幾日里灰暗的面上,終于有了一絲往日的雍容光華。
而她的身旁,坐著的是她的兒子,原本最有希望成為新皇的——赫慕弘。
搭垂著眼瞼,曾經那么清澈,那么陽光的臉上,被凄凄苦楚代替,直至現在,原本屬于他的東西被掠奪,他還是那般不怨、不怒。
在赫慕澤的眼里,這就是無能的表現,他從來不相信軟弱會被同情,亦如當初母妃死后,在皇后的鎮....壓之下,他過的雖然表面風光,背地里,卻處處遭受欺辱。
而這一切背后的主使者,正是坐在對面,一身華服儀態萬千,以一宮之主的姿態,環視眾人的蕭紫鳳。
緩緩握緊了手下的龍頭扶手,赫慕澤順著蕭紫鳳的眸光,也看向殿下紛紛請命跪倒一地的群臣,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唇角慢慢蜿蜒勾起,惑人的微笑如同最美麗攝魂的曼陀羅花,帶著嗜血的綺麗,慢慢侵蝕萬物,最終,以迅疾的速度整個蔓延開來,帶著得勝者的微笑,睥睨眾生……
眾人的反對,并不能阻礙赫慕澤的野心,他并不在乎別人的態度,眼底清冽的似是清泉的瞳,淡淡睨著眾人,勾著似有若無的笑。
“你們憑什么要求審定,三殿下繼位可是皇上親選,你們該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蠱惑,所以在這里賣力的演出吧!”
段子睿性子耿直,說話更是心直口快,一揮身后長長番紅的披風,瞪眼望著地上十幾個朝臣,大聲駁斥。
眾臣面色一慍,齊齊對上段子睿。
“段大人此話差矣,我們都知道您和三殿下關系非同一般,但是也不能枉顧事實,愧對先祖。”
“少在本將軍面前咬文嚼字!”段子睿最不愛聽的就是說教,幾分無賴的模樣撇嘴一笑,狠厲之色溢于言表,看的幾個大臣不禁住了嘴。
“哼,誰要是再胡言亂語,本將軍先不饒他!”段子睿的話語里充滿了濃濃的警告意味,震得朝臣不禁瑟然,再沒有了動作。
蕭紫鳳一拍座椅,憤怒而起:“段子睿,你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豈容得你如此放肆!”
“母后此言差矣,子睿不過是忠君之臣,護主有功,如何算得了放肆!”
赫慕澤對于蕭紫鳳的怒火反而淡淡一笑,全然不放在眼里,這下,蕭紫鳳徹底怒了,憋了幾天的怒火此刻熊熊燃燒而起:“赫慕澤,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哼,本宮就讓你心服口服!”
說著,一揚頭,對著殿外大聲道:“宣錦貴妃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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