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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皇帝的聲音幾分虛弱,卻在空蕩的大殿上,直直傳入蘇末末的耳中:“這處密室,沒有人知道,慕澤也不知道,這孩子……太寂寞了,你替朕多陪陪他吧!若是將來……朕殯天了,你……就帶他去密室看看吧……咳咳……!”
蘇末末聞言,倏地頓住腳步,回轉身,還來不及叩身答應,大太監總管榮生已經快一步從殿外走了進來,上前一把扶住皇帝,摻著他起身慢步回到內殿中去。
蘇末末目送著他們漸行漸遠,心里頗多感慨。
她能感覺的到,皇帝對赫慕澤,是真的很疼愛。
回到北苑,蘇末末還沒來的及反應,突然帶著風凌厲的巴掌就朝著她的臉上狠狠扇了過來,打得蘇末末猝不及防,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賤人,你還我的孩子!”
蘇末末揚起密長的眼睫,看著面前張牙舞爪,披頭散發卻絲毫不影響其美艷的錦貴妃。
錦貴妃此時不施粉黛,美眸含怒,立眉更是倒豎,穿著寬松的內寢長衫,寬袖下指著蘇末末的手指,瑩白修長,蔻丹的甲晶瑩尖長,那模樣似是恨不能將蘇末末碎尸萬段。
“娘娘!”
錦貴妃身旁的宮女扶著她,滿臉的擔憂。
“貴妃娘娘,您身體不適,還是不要動怒的好。”
驀地,赫慕澤的聲音傳來,蘇末末一愣,和錦貴妃一起回頭望過去,只見赫慕澤從房中慢步走出來,話雖是對錦貴妃說,但是清幽寡淡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蘇末末的臉上。
此刻,那半邊完好的臉上一道清晰的五指印,格外顯眼,還帶著兩道指甲蹭破的血痕。
赫慕澤的目光微微沉了沉,目光更加冷冽。
錦貴妃看到他,一瞬便失去了剛才的張揚怒氣,不過轉息間,便浮上了楚楚可憐的模樣,對著赫慕澤輕聲低呼:“慕澤,我……”
蘇末末半天回不過神來,她捂住臉,對突如其來的錦貴妃這種舉動,半天不能反應,她究竟是何用意,不是已經在大殿上差人請求皇上赦免,怎么轉臉又來興師問罪,還如此狠厲怒氣?
蘇末末實在不能明白錦貴妃的用意。
而錦貴妃面對赫慕澤,卻是換了個人般,戾氣倏然消失,對上赫慕澤的眸似是浸著水,輕柔的低呼換來赫慕澤凌厲的一瞥,立刻噤聲,魅眸說不出的無辜,我見猶憐。
蘇末末心思卻不在他們互相的對視上,那一聲輕柔的不能再柔的‘慕澤’,讓她心頭一凜,說不出的訝異。
雖然這錦貴妃年紀看上去還數年輕,可是按輩分論,錦貴妃怎么也該是赫慕澤的母妃,怎么喊起赫慕澤的名字,卻是感覺萬般的情意綿綿,如同情人之間的無限眷戀。
“貴妃娘娘剛剛小產,身體還未痊愈,不宜久站,蘭香,還不扶娘娘回去休息!”
赫慕澤淡冷的眸瞳一掃錦貴妃身旁的宮女,宮女渾身一抖,忙點頭稱是,說著就要扶錦貴妃回去。
可是錦貴妃卻掙脫蘭香的手,抖動著蝶翅樣的眼睫,淚水頃刻盈眶:“我不走,是這個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兒,我要殺了這個女人!”
錦貴妃廣袖揮舞間甩開宮女蘭香,手指似是利刃,直指蘇末末的方向,恨極了的盯著蘇末末,似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蘭香!”
赫慕澤并不理會她的無理取鬧,一聲怒喝,驚得宮女蘭香臉色煞白,也顧不得主仆之分,強行扶著錦貴妃往外拖。
錦貴妃眼底一簇的失望,一邊去推蘭香,一邊怒不可遏對赫慕澤道:“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我的孩子沒了,都是這個賤人害的,你卻還讓小德子私去殿上傳話,赦免,我怎么可能赦免她,我恨不能將她碎尸萬段,我那未曾謀面的孩子,他可是你和我……”
“啪!”——
吵鬧在清脆的巴掌聲中戛然而止,冷風吹襲,寂靜的心在一起猛烈顫抖。
錦貴妃不可思議的捂住自己的臉,瞪大美麗眸瞳瞪視著赫慕澤,又是驚訝又是凄然,不甘、憤然、悲傷……一時間,五味雜陳,統統涌進眼底。
赫慕澤斂卻冷冷寒霜的眸瞳,笑的幾分清冷詭異:“貴妃娘娘口口聲聲說的賤人是誰?左一句賤人,右一句賤人,叫得到是極為順口啊?”
赫慕澤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似從很遠飄來的一陣淡淡的輕風,然而,卻讓人不寒而栗。
錦貴妃的臉色倏然一變,本就因失血過多,身子微恙,失去血色的臉更加慘白,美眸緊緊且驚恐的盯著赫慕澤,好像未曾相識。
赫慕澤站直挺拔高大的身形,睨一眼錦貴妃,眸底沒有絲毫的溫度:“本王的女人,若非本王,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手指!”
言畢,赫慕澤冷冷瞥向蘭香,蘭香禁不住又抖了抖,扶住錦貴妃哀求道:“娘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這回,錦貴妃沒有再拒絕,仿若失了魂般,乖乖的跟著蘭香往外走去,快到院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眸深深看一眼赫慕澤,唇邊苦苦而笑,微白的唇瓣輕揚:“赫慕澤,你……好狠!”
看著錦貴妃走遠消失不見,蘇末末轉頭望向赫慕澤,眼里掩不住的揣測狐疑。
赫慕澤自然將其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底,悠然勾起唇角,笑的魅惑無害,笑道:“對為夫的表現還滿意嗎?”
蘇末末這才收回過于專注的眼神,不屑嗤了一聲,看也不看他,從他身旁徑自走過,獨自進了屋內。
赫慕澤揚眉,也跟了進去。
到了屋里,赫慕澤看蘇末末并不理他,坐在梳妝臺邊,自己拆起了發髻上的飾物,似是賭氣,隨意的丟在桌上。
赫慕澤坐在一旁軟榻上,撐著下顎,如同陪同在旁柔情蜜意的夫君,專注的望著蘇末末。
蘇末末直接忽略他過于深邃的凝視,拿著檀木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著自己一頭瀑布般的青絲。
赫慕澤忽而彎起唇角,索性起身走過來,在她身旁不顧形象的一盤腿,捏住她的手,從她怔愣間,從她手中拿過木梳,俯身在她耳畔柔聲輕語:“愛妾的頭發真美,還是讓為夫來幫你梳理吧!”
還不能赫慕澤的手挨近,蘇末末卻已經快速的偏開腦袋躲開,推開赫慕澤的手:“你干什么?”
“當然是幫愛妾梳頭啊!”赫慕澤說的一臉無辜,水銀的眸子似是染了月光,更加攝魂炫目。
蘇末末一瞬的恍惚,卻還是極快的收回神緒,很不客氣的扭身站起:“不用了,這里沒有外人,三殿下沒有必要演戲。”
“呵,這戲要演下去,不僅要演,還要演成真的。”
赫慕澤瞇著眸瞳,手下驀地扯住蘇末末的手臂,強拉她坐下,他的力道很大,蘇末末又沒有防備,跌坐在坐墊上,手臂隱隱疼痛。
發間傳來扯動,頭皮刺痛,蘇末末通過銅鏡怒視赫慕澤,赫慕澤卻是彎著無害的唇角,似是專心致志的為她細心打理著發絲,一下一下慢慢的梳理著。
他越是動作緩慢,蘇末末心里就越是隱隱不安。
透過明晃的銅鏡,折射著赫慕澤并不清晰的面容,只覺得兩人一前一后,映在鏡中,還真有幾番夫妻情深的錯覺。
“對于我和錦貴妃,你……不想問些什么嗎?”
一怔,蘇末末雖然方才早就心生猜疑,可是沒想到現在赫慕澤卻自己先開了口。
壓抑了自己心里蠢蠢而動的好奇,蘇末末盡量淡漠著表情,一副無謂的樣子:“那是她和你的事情,和我無關。”
呵……低低淺笑,赫慕澤停下手中的動作,俯下身來,掬起蘇末末身后一縷墨色發絲,放在鼻下輕輕而嗅,極為曖昧。
蘇末末正欲撤身,赫慕澤卻又開口:“既然你不想問,那么就換我來問你。”
倏地抬起眸,蘇末末看向赫慕澤。
“父皇……今天留下你說了些什么?”
寂靜中,赫慕澤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就像是說著平常的閑話。
蘇末末眸色一縮,這一舉動,被赫慕澤盯著眼底,卻是倏然一笑,垂眸,與鏡中蘇末末眼光相對而錯。
蘇末末見他并未看自己,微微穩了情緒:“沒說什么,不過是一些長輩的訓誡。”
“哦,不妨說說。”赫慕澤似乎來了興趣。
蘇末末抿唇,感受著發絲在赫慕澤手間被一縷縷梳順,越到后面,越是溫柔。
“父皇……讓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開了口,蘇末末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加入一些實話,赫慕澤何等聰明,過于敷衍的話,他怎么可能聽不出。
“父皇似乎并不喜歡我,他說我配不上你,不過,他要我答應他,這一生不能背棄于你,要一心一意侍奉你,否則,他恐怕會將我殺了。”
突地,發絲被扯緊,頭皮一痛,蘇末末忍不住蹙眉,抬頭望向赫慕澤。
赫慕澤眉宇間隱隱浮起冷然邪笑,只淡淡丟出一句:“假模假樣!”
說著,又低下頭繼續為蘇末末梳理好頭發,直到入手順滑,沒有一絲發結糾纏,這才放下檀木梳,扶起蘇末末的手,將她拖入懷中,愈發柔情蜜意的凝視著她,含笑:“愛妾,我們安寢吧!”
---題外話---苦悶中……大大們都不留爪印,好孤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