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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直到徐兵的身影消失在營房門口。
徐兵再次出現在操場上的時候,手里提了一個不大的行李包,另外就只有一個小包放重要物品比如退役證。當兵的,一切都是國家的,最后走的時候能帶走的東西并不多。
他的戰友們已經不在營房前的這片操場上,這個點,是訓練的時間。不過他卻在營房前看到了那個最熟悉的身影,今天是他們能夠相處的最后一天,沒有人會逼著狼王繼續參加訓練。
徐兵頓了一會兒,才跨出了第一步,狼王立刻站了起來,小跑到了徐兵身邊,仰頭看著他。
多年的默契,不需要徐兵說什么,狼王就會十分乖巧的跟在他身邊。
一人一狗沿著筆直的大道沉默的走著,從營房到大門口,中間會路過訓練場,場上傳來的呼喝聲和犬吠聲讓他們不由停下了腳步,向那頭出神凝望。
良久,徐兵才轉回頭,繼續向前走。狼王很敏銳的注意到了他的動靜,在他抬腿之前就如同往常一樣,跑到他的前頭,給他開路。
沒錯,開路。
無論什么時候,狼王總是會跑在徐兵的前面,這樣,如果有什么危險,它就可以幫他抵擋。
這不是臆測,更不是一廂情愿的腦補,在以往的任務中,狼王就是這樣數次將他在危險的邊緣攔了下來,從來沒有出過錯。
然而今天前面沒有危險,有的,只是兩扇高大的鐵門,鐵門內外,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看到他出來,門口的崗哨有人迎了出來,接過他的證明文件一一檢查登記,然后開了大鐵門邊上的小門。從這里跨出去,從此以后徐兵的身份就再也不是一名軍人,而是一個普通人。
一直跑在前頭的狼王突然停下了腳步,離別在即,不過是兩米多的距離,它一直忍耐著的惶恐在這一刻達到了*。眼看著徐兵就要向門口走去,它再也按捺不住,一下攔到了徐兵跟前,就去咬他的褲腿,想要把他往回拖。
原本就一直擔心著的徐兵,已經把行李包都扛到了肩上,確保狼王夠不到可以攻擊的目標。只是沒想到一直很有規矩的狼王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這種扯褲腿的不入流方法都用上,直白又迫切的表達著它絕不希望徐兵離開的想法。
門口的崗哨都不忍心看,囑咐他抓緊離開就退回了崗位。
雖然每年只要有退役的訓導員,這樣的場面就要出現一次,可是在部隊這樣純粹的環境里,這種情感就越發顯得珍貴。即便是這樣重復了無數遍的場景,也總是讓人希望下次自己不要再見到。
徐兵也不想離開,可是體力真的是跟不上了。原本入伍一年就能考士官,只要能考上,轉成正式編制內的士兵,那么就能有更長的時間留在部隊里,說不定就能熬到狼王退役。現在的制度,士官如果和他帶的軍犬在同期退役,是可以申請領養的。
可惜,他的身體扛不住了。
狼王似乎也知道這點,最近一年里的訓練和外派出勤都表現的分外出色,仿佛是在告訴人們,不管徐兵本身素質如何,他帶的犬一定是最棒的。
只是它終究只是一條軍犬,它無法代替徐兵參加各項考核。
徐兵被狼王的執著搞的鼻子發酸,眼淚都快下來了。
說真的,雖然他從小身體素質就一般,但好歹也是被按男子漢要求的,到了部隊要求更是嚴格,眼淚這種東西,除了很小的時候哭過鼻子,后來就沒有別的相關記憶了。這是第一次,心酸難忍的感覺翻涌上來,鼻子有些不通氣,視野很快就變得模糊。
這也是狼王第一次見到徐兵的眼淚,雖然不想讓徐兵離開,但在看到對方終于流淚的那一刻,它仿佛也明白了徐兵的痛苦,終于放棄了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