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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哥也一定有不把東西搬去學長那里的理由吧,你是不是在怕什么?”
程徹垂眸,淺笑。
怕啊,怕很多東西。
雖然已經變得比以前堅強得多、成熟得多,但誰讓人類天生就是想象力豐富的生物?身在溫柔中,可還是經常會惶恐不安,害怕很多、很多的意外和將來。
“……”
但他最終只是搖搖頭,推開了陽臺笨重的門。
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一疊之前綁好打算賣廢品的一堆紙箱子,又利落地從抽屜里拽出超大超厚的膠帶。
“沒在怕什么,”他說,“我今天就搬。”
“今天就把東西全部搬走,明天聯絡房東,退租。”
“……”
出租屋窗子朝西,下午的陽光照在客廳里,柔和而清透。
齊危坐在茶幾上默默覺得,哎呀,這一刻小程哥的側臉真的的棒極了,眼睛里的光那么無畏而明亮。
真的好好看呀。
這種美景學長居然錯過了。哈哈哈,要是被學長知道他看到那么好的東西,恐怕又要被酸死。
正想著,一卷膠帶紙被扔進了懷里。
程徹:“過來幫忙。”
……
一下午,程徹的齊危不知道一起干嘛去了。
趙清嶺坐在家里,hin不開心。
直到滴滴的鳴笛聲,他看到程徹開回來的是他們家后備箱最大的那輛車。然后開車門,從車上搬下來好些箱子,那陣勢就像是搬家一樣。
“~~~”瞬間不氣了。
程徹的東西不算太多。主要是舊衣服舊書,趙清嶺狗腿幫忙拆,每一件都拿起來認真看。
程徹稍微有些后悔。
他倒是沖動之下就真把自己家的不值錢玩意兒都搬來了。事先也不考慮一下自己這種雜亂八十年代市井風的破銅爛鐵們和趙清嶺家里這種極簡風精致現代感的裝修格格不入到了什么樣的地步!
趙清嶺:“不會啊。”
“你看你這個風車小木雕多多有趣啊,放這邊架子上正好。哎這些是不是就叫手辦模型?這是什么風格?重金屬蒸汽朋克嗎?”
程徹畢竟是理工男,確實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重工業風理工男浪漫。
好多模型車,模型船,模型飛機坦克,模型里面還充斥著各種各樣精細的內部構造,就跟在塔林看到的真戰艦里面的構造幾乎無二致。
他的這些古怪玩意兒放在他原來的破家倒是不扎眼。放在趙清嶺家那風格高雅的架子上,果然風格怪異極了!
也真多虧趙清嶺不嫌棄,居然還挨個兒一排排往上擺。擺完了,又開始把他的舊衣服往櫥柜里面收。
“咦,徹徹,你有這么多好看為什么從來不穿啊,你看這件毛茸茸,穿起來一定特可愛。”
可愛?明明就很土,特別土味的居家服。
“哇你買了好多書,我也想看!呃,《javascript的……》《python構造原理》?算了果然太高深了,我還是不看了。”
非專業人士并不需要看這種書。
然后,趙清嶺又摸到了一個很漂亮的、鞋盒大小木頭盒子,順手拿起來晃了晃:“誒,徹徹,這盒子里是什么呀?”
程徹:“你別!”
卻已經遲了。
趙清嶺已經打開了那精致的木頭盒,皺眉,里面的東西讓他費解。
就一堆非常,嗯,十分爛七八糟的不值錢玩意兒。
一本書,一副好像多少年前的舊鞋帶,一堆破扣子,幾只用完墨了的水筆,舊鉛筆盒,舊電子表……程徹把這么些破爛正經放在一個還挺好看的木漆盒子里,什么意思?
還有,這是什么?
兩片已經干掉的銀杏葉?
程徹:“你當心點,別捏碎了!”
“什么厲害的銀杏葉,那么在乎?” 趙清嶺秒酸。
程徹:“那是……”他有點說不出口的樣子。
倒是齊危眼里一抹促狹:“學長,你怎么能不知道那兩片銀杏葉的來歷?仔細想想,再仔細想想?”
意思是,和我有關?趙清嶺盯著那已經褪色的銀杏葉,眼前緩緩浮現起它們當初應該還是漂亮的金黃色的模樣。
金黃色的楓葉,在他們城市很奇怪,秋天落一次,深冬還落一次。
仔細想想,他和程徹在一起的日子,是從去年冬天開始的,經歷了暖冬、生機盎然的春天,如今過了炎夏,又快要到銀杏葉落滿地的世界。
仔細想想,一轉眼竟然已經快一年了。
好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