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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裕園捂著腫得高高的腮幫子,聲音很細微:“去年夏天,才買的。”
“你的品味真獨特。”
“是你給我買的,從網(wǎng)上。”千真萬確,你還可以去查訂單記錄呢,許裕園想。當(dāng)初正是梅荀嫌他衣著太灰暗,才給他買了幾件亮色衣服——許裕園沒敢提醒他。他合上書,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兩腳伸進拖鞋里,指著門口征求他的意見:“我下樓,買一瓶,漂白劑?”
梅荀把擰干的襯衫擰丟進垃圾桶,許裕園知道這意味著事情結(jié)束了。他坐回沙發(fā)里繼續(xù)讀書,直到梅荀把一鍋煮得稀爛的麥片粥端到茶幾上。
假如列出許裕園最討厭的食物,燕麥片一定能排進前三。許裕園固執(zhí)地認為麥片有一股蟑螂腿和木屑混合的味道,梅荀又倒了太多的煉乳進去,非但不能中和麥片的怪味,還甜得人喉嚨發(fā)膩。
許裕園今天不敢提冰淇淋了。他勉強吞下半碗麥片粥,觀察著梅荀的臉色:“我吃飽了。”
“粥不吃,麥片也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梅荀警告他:“你不要每天都惹我生氣。”
許裕園捏著勺子,磕磕巴巴地說:“那,那我再吃一點。”
午飯后,兩人躺在床上看電影。電影是梅荀挑的,一部長到好像永遠不會結(jié)束的大悶片。許裕園看不出什么滋味,很快就睡過去了。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火龍,躺在燒紅的巖石堆里,每呼吸一次就噴出高熱的火焰。
梅荀把他晃醒,手指撩開他貼在臉上的濕發(fā),用冰袋壓在他的額頭,低聲說:“園園,你發(fā)燒了。”
許裕園的體格并不強壯,對生理上的疼痛也很不耐受。剛吞下去的止痛退燒片還沒生效,他捂著頭滿床打滾,一邊痛苦地呻吟,思忖著拔牙到底還要給他帶來多少痛苦。
梅荀總認為不至于痛成這樣,他想,許裕園只是要自己去哄他。
“做點轉(zhuǎn)移注意力的事吧。”梅荀這么建議。
轉(zhuǎn)移注意力的話,許裕園慣常會選擇寫作業(yè)和看論文。他痛苦地搖搖頭。假如他口齒利索,他一定會讓梅荀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