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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悠在冀州便特意找了一個身手不錯的女子回來,這人名黃桐,是個練家子,因著宋悠幫著她家父兄洗脫冤屈,遂愿意追隨她。
“是!姑娘!”黃桐領命,上前就揪著云婆子的衣襟,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云婆子被打懵了。
闔府上下誰人不知宋家長女性子懦弱,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別說打婆子了,她就連丫鬟都不曾訓斥幾句。
云婆子捂著臉,手指著宋悠,嘴里又是一陣污言穢語,“好狠毒的大小姐,老奴不過是被大小姐屋里的丫鬟給撞了,大小姐非但不教訓自己人,反而動手打老奴,老奴品行高潔,不曾有虧,不認這茬罪!”
隔著一層薄紗,宋悠唇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看來她是太過仁慈了,一個不入眼的老婆子也敢這樣污蔑宋家嫡長女?!
“云嬤嬤說的是鬼話么?你可不冤,我打的就是你!”
宋悠此言一出,黃桐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揪著云婆子的衣襟,繼續抽她耳光。
宋媛感覺自己被怠慢了,她習慣了萬人矚目,不甘于成為了一個默默無聞的人。
遂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我長姐遠走冀州這兩年,非但病治愈了,還練了一手好琴,您不是一直在尋能夠撫“斷腸”的人么?我家長姐或許可以一試。”她嗓音清甜道。
“斷腸”是皇太后珍藏了多年的一把七弦古琴,只是太久無人彈奏,早就失了靈氣。
宋媛入宮之前,宋淮遠特意交代過一句,讓她得了機會就讓宋悠撫琴,說是可能會有重大發現。
宋媛便照做了,即便宋悠的存在已經對她沒有了威脅,她也不愿意讓辰王曾經的未婚妻過得太好。
皇太后看向了宋悠,“當真如此?”
皇太后對宋悠生母映象深刻,是十個罕見的大美人,而宋悠幼時也生的粉潤可人。
皇太后未免覺得惋惜,世事難料,若是宋悠沒有毀容,真不知如今已經是怎樣的傾城容貌。
宋悠起身,盈盈一福,她若說不是,定會讓皇太后掃興。但與此同時,她也知道宋媛極有可能又在耍什么把戲。
少女的身段前凸后翹,玲瓏有致,尤其是那把小細腰,似乎恰好是男人一掌之間的寬度。
宋悠的身段不算高,但勝在勻稱柔美,細長的雙臂挽著一條輕紗披帛,天鵝頸白皙修長,若是忽略她容貌盡毀的事實,旁人指不定以為這是怎樣的美人兒。
宋悠不卑不亢的應下,“臣女愿意獻丑。”
皇太后點頭,命宮人將“斷腸”抱了上來,宋悠則行至中軸線上,在矮幾旁落座。她并不懂琴,無非只是因為宋家長女這具身子的緣故,她才會一點。
琴聲起,少女的纖纖玉指很快就與琴弦相互融合,彈奏出來的音調讓宋悠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過,她是個小人精,自是知道在場的幾位皇子已經聽過她的彈奏,所以她故意撥錯了幾個調兒。
蕭靖正聽得出神,突然之間眉頭一蹙,不知道為何又想起了衛辰,心道:這宋家長女精通琴藝,卻是不如衛辰。
宋淮遠的視線從宋悠身上移開,他輕抿了口茶,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異色。
也許是他想多了。
同一首曲調,不同的人自是會彈出相通之處。
這廂,宋悠起身,歉意道:“太后娘娘,臣女學藝不精,讓您笑話了。”
皇太后多年前鐘愛撫琴,或許旁人沒有瞧出來,但以宋悠方才對曲調的熟練程度,不可能后面突然彈錯。
這孩子......莫不是在藏拙?
也是了,被辰王退婚,她大約是委屈了。
皇太后慈祥一笑,另行賞賜,“好孩子,哀家倒是覺著你這琴藝尚可進益,這把琴就贈于你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皆開始揣測不安。
皇太后此舉是在抬高宋家長女的身份。
看來皇太后當真是想將宋家長女許配給在座的王爺,亦或是貴公子。
除卻想攀附那個位置的人,沒有人愿意娶一個面目丑陋的女子。
“臣女多謝皇太后賞賜。”宋悠行了一禮,原路折返回席位上。
宋媛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宋悠越是被重視,她便感覺自己越有危機。
這時,就在宋悠越過她的身子時,宋媛突然伸出腿去絆她。
宋悠眼疾手快,她卻沒有躲閃,畢竟她正好需要這樣一個機會,讓在場的所有人打消娶她的念頭。
宋悠不出意料的狼狽的栽倒在地,就當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時,她道:“妹妹,我沒傷著你吧?我倒是沒有看到你的腿在這里。”
名門貴女自是坐有坐相,誰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大刺刺的將自己的腿伸出席位之外。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宋家長女當真愚鈍,這不是明擺著有人想害她么?”
“倒也是個善良的,被人害了,還反過來關心旁人。”
這時,宋媛的臉色都白了,她原以為宋悠一定會首先問罪,沒想到她還會這一出!
宋悠自己悄然無聲的撤掉了臉上的面紗,她站了起來,“我倒是無恙,只是這副相貌著實不該視人。”
隨著宋悠站起身來,幾乎所有人都朝著她望了過來,其中自然也包括蕭靖,辰王等人,只見少女白皙的臉上長了無數斑點,委實大煞風景,當真可惜了這副精致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