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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大典,若是你不去跟余德海說,你就等著掉腦袋吧。順便告訴余德海,少替皇上做決定,皇后娘娘的事兒,再小也是大事兒。”
一開始蘇英和還不信,可后來看到楚寔真的在登基大典里抽出了空跑到乾元殿就知道南安沒說錯了。而皇帝在宮中奔跑,估計這輩子也就只能看到這一回。
楚寔跑回乾元殿時,已是滿頭大汗,一進門見季泠臉上慘白地閉著眼躺在榻上,腳下就是一軟,虧得余德海扶得快,否則就要摔下去了。
“阿泠?!”想來都是從容不迫,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了也不會抖一下的楚寔,這會兒居然聲音都在發抖。
季泠微微睜開眼,想要坐起來,楚寔趕緊快步上前將她扶起來,而心呢總算是放下去了一點點,只要季泠還活著就行。
“表哥,你怎么回來了?”季泠甚是吃驚,趕緊道:“你快回去吧,不是登基大典么?”
“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寔急道。
“呃。”季泠覺得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不過是虛驚一場,卻鬧出了那么大的陣仗,不僅圍了御膳房,還把楚寔都給請回來了?!皼]什么事兒,就,就是,太醫說我懷孕了。”
這話說得季泠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懷孕?!” 楚寔握住季泠的手忍不住緊了緊,惹得季泠痛呼。
季泠道:“我也覺得不可信呢,不過曾太醫說就是懷孕的脈象。我怕有什么錯,就讓長歌又去請別的太醫了,所以表哥你也別抱太大期望。”
只是話才說完,季泠就見楚寔臉上露出了笑容,而且嘴巴越咧越大,“好,太好了,這個孩子來得太好了?!?
“還不一定呢,萬一是錯診呢?”季泠怕楚寔高興得太早。
楚寔低頭在季泠額頭上親了親,“傻孩子,曾廣仁如果能連懷孕都把錯脈,那也就不用當太醫院院正了?!?
“都怪我,你這些日子飲食不振,又嗜睡,我早該猜到的?!背伒?。
“誰能猜到呀,我一吐,他們都以為是中毒了呢?!奔俱鲎约阂彩呛眯?。
“做得好,放心吧,長歌和蘇英和我都有賞。”楚寔卻是一點兒沒怪罪她們鬧的這場烏龍,“他們伺候你就是再小心也不為過?!?
因為烏龍而將楚寔從登基大典中叫回來,季泠還以為他要大發雷霆的,卻沒想到是這種結果。“你還是趕緊回皇極殿去吧,現在外朝只怕已經亂成一團粥了?!奔俱鐾屏送瞥?。
楚寔起身道:“放心吧,哪怕是登基大典,皇帝也總要有更衣的時候吧?不會有事的。不過我現在的確不能陪你,你自己要小心,別下榻,要什么就吩咐伺候的人去就行了。我那邊一結束就回來看你?!迸R走前楚寔還摸了摸季泠完全平坦的小腹。
這個孩子來得的確太是時候了。不管楚寔的東西是什么,又是為了什么推翻前朝的,但總歸是要頂著罵名才能登基。
季泠久久沒有身孕,他膝下至今只有兩子一女的事兒自然會被人拿來做文章,說是報應。
如今十來年未曾有孕的季泠,在他登基的時候卻突然懷上了,這不就是天命所歸的最佳寫照么?
消息最后被證實時,全朝都震驚了。
皇帝的家事就沒有人不關心的。季泠難以有孕的事也不是秘密,都偏帝后情深,眾人都以為將來太子的位置必然是楚旸的時候,卻沒想到皇后居然這時候有了身孕。如果生的是公主還好,若是兒子,這隊就不好站了。
為著朝廷能穩固,蘇太后在知道季泠懷孕的消息時,立即就將楚寔請了去。
“如今你已經登基,這太子的位置是不是也該定下了?”蘇太后開門見山地道,楚旸從小養在她身邊,感情自然不是季泠的孩子能比的,所以她第一個想的就是要確保楚旸的位置。
“兒臣沒想過立太子。太子的賢愚關系著天下蒼生,如今旸哥兒尚未定性,我不能確定他可以承擔起天下這副擔子?!背伒馈?
“皇帝,你這樣做,不就是讓他們兄弟將來為了爭位而互相殘殺么?只有早定太子,明了君臣之分,你其他的皇子才能安分,天下才能太平?!碧K太后道。
“再說,你不立太子,不著力培養他,將來他又如何能接過你的擔子?”蘇太后道。
“是旸哥兒請母后來做說客的么?”楚寔問,“不覺太心急么?我知道有人急著想要從龍之功,其心可誅。母后就在后宮安安心心養老吧,不要被前朝的人利用了?!?
楚寔回答得很不客氣,他一生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對著自己指手畫腳,強加干涉。
蘇太后被氣得倒仰,“大郎,你如今做了皇帝,就連母后的話也不聽了么?你不是要以孝治天下么?”
楚寔道:“是以孝治天下,卻不是愚孝。我不能把整個天下當做孝順的籌碼。母后,兒子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太子的身份我會寫在圣旨上,放在勤政殿的匾后。若是我有個意外,也不會出現有國無主的局面??墒悄莻€名字隨時都可能會變,這天下只能傳給賢君。我且把話放在這兒吧,如果我的孩兒都不適合那個位置,我甚至會將皇位傳給二弟或者三弟,或者他們的子孫,也可以恢復上古的禪讓制,母后若是擔心我是為了阿泠肚子里的孩子,且可將心放回肚子里了。”
“你,你說的是什么話?”蘇太后簡直沒想到楚寔會說出這番話來?;饰痪谷欢疾辉谒难劾?,“你簡直瘋了?!?
兩母子自然是不歡而散,可蘇太后是楚寔的母親,也了解她的兒子,那就是個說一不二的主,且是言出必行的主,若真逼得他行禪讓制,更是得不償失,蘇太后也就不敢再讓著要立楚旸為太子。
但即便如此,季泠生產那日,也是將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畢竟它可是楚寔登基后第一個孩子,正兒八經的龍子龍女,卻不是楚旸他們能比的。
不過說來也是玄乎,皇后的肚子發動這日,天空陰云密布,仿佛有大雷暴即將席卷宇內,明明是大清早的,可天色看起來卻像是黃昏一般暗沉。
而皇后生產內宮急吼吼地請的卻不是穩婆,而是廣濟寺的法真和尚。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是看著宮里的車架從午門出來,直奔廣濟寺去的。
別說有些事兒還真不是空穴來風。法真的確進了宮,還享受了當今皇帝親自迎出殿外的恩遇。
“大師?!背侂p手合十向法真還了禮,可見有多尊崇法真。
法真宣了句佛號,不用問情況,只聽產房內產婦的聲音越來越低,就知道有多兇險。產婦沒了力氣,而孩子卻還沒出來,這就是難產的征兆。
“大師,可有什么法子能保住皇后性命?”楚寔問道。聲音聽著雖然平靜,可只要仔細一點兒,就能看到楚寔藏在袖中的手早已因為緊張而握緊了拳頭。
法真道:“老衲替皇后觀過相,本是命中無子之相,不過如今登上鳳臺,帝星入腹,這是上蒼給她的一場造化,誰也幫不了她。若是熬過這一關,則是天下之興,百姓之幸,若熬不過,則母子俱亡。”
“若是朕一定要?;屎笾??”楚寔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這一問。
法真嘆息一聲,“皇后之命本已是強求,若皇上執意強加干涉,只怕天下蒼生將再臨兵禍?!?
楚寔頹喪地往后一靠,幾乎站立不穩。江山與美人對他來說并不難選,可難的是再看天下百姓重經戰亂。
如何選,法真自然不能著聲,他二人都是大氣運的人,未來的路數連他都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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