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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不敢置信地望著楚寔。
“不過明早就得離開。”楚寔有些歉意地道。
季泠點點頭,眼圈不爭氣地又紅了,“表哥,你不必如此的。”
“是不必如此,可我怎么舍得我家阿泠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生辰?”楚寔伸手抱了抱季泠,往上掂了掂,“不錯,好似重了點兒。”
季泠笑了出來,“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楚寔沒搭這茬兒,轉而道:“前幾日向家的人來了?”
“表哥怎么知道?”季泠問。
“她們來做什么?”楚寔伸手捻了捻季泠的耳垂。
季泠有些癢,也不知楚寔怎么回事,如今越來越喜歡動手動腳,不是捻她的耳垂,就是揉她的頭發,掐她的臉。“表哥猜她們來做什么?”
楚寔不答,反而道:“不管她們來做什么,你都不必搭理,以后再遇到,稱病不見就是。”
季泠偏頭笑道:“哦,原來以后還會遇到啊?”看來楚寔也是知道的向家的意思的。
“誒,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促狹了。”楚寔笑道,將季泠擁入懷中親了親,“這幾日想我了么?”
自然是想了的,念茲在茲,無日或忘。
不過季泠害羞,不肯正面回答楚寔的問題,只好轉移話題。 “也不知怎么想的,好歹是縣令家的姑娘,為何一心要給人做妾?”
楚寔放開季泠,松了松領口這是要換衣裳的意思,季泠便跟著他轉進了屏風后,去衣櫥里給楚寔拿了套衣裳。
寶藍地團花蓮桃紋袍子,亮藍、銀藍、墨藍三重襕邊,越發襯得楚寔清雋俊美,面如冠玉來,一身氣勢挺拔軒郎,灼然玉舉。哪怕是日日見著,也都會覺得看不夠。
“發什么呆?”楚寔敲了敲季泠的頭。
季泠的臉微微泛紅,覺得自己同楚寔成親都這么多年了,還犯花癡很有些丟臉。
“表哥,要不你給我擬個單子吧,看看有哪些人上門我是不必搭理的。”季泠又開始轉移話題。
楚寔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這陳年老醋至少也得十年份的才能這么酸吧?”
季泠又被楚寔給逗笑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覺表哥年紀越大,好像越受歡迎了。”
楚寔將季泠拉過來箍在懷里,“誰年紀大了?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季泠連連求饒,“沒有,沒有。”
兩人玩笑了一陣,楚寔讓芊眠給季泠拿了件披風,“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楚寔帶季泠去的地方是前朝的曲江池,不過歷經戰亂后,渠道干涸,如今只剩下了狹窄的水面,不復當年勝景,若是不和以前比較,也還算得上是西安東南邊一處開闊水面。
楚寔扶著季泠的手,帶她登上了岸邊早就準備好的畫舫,艙內的竹簾卷了起來,簾前置一矮桌,桌上備有酒菜。
夏日里天色黑得玩,季泠和楚寔坐在船艙里時,天才剛黑下來,還沒黑透。曲江池上來來往往有不少畫舫,有些特殊的畫舫在船頭會掛著紅燈籠,上面有各色標記。熟悉的人一看燈籠就知道是哪家樓子的畫舫。只需要打個呼哨,那些畫舫就會靠近。
季泠為楚寔斟了一杯酒,聽著窗外時不時傳來的絲竹聲,沒料到曲江池到了晚上就成了笙歌曼舞之地,不過晚風習習,還挺舒服的。
有畫舫經過他們的畫舫,對面的舷窗內居然投過來一個手絹,之所以用個,那是因為手絹打開來里面包著一個李子,季泠順手拿起那李子去扔楚寔,被楚寔笑著躲了過去。
“她明我暗,從她那個角度可看不到我。這些人做生意,都是只要見著個男人就扔的,可不怪我。”楚寔裝作害怕地解釋道。
季泠側頭看向窗外,隱隱可以望到對面舷窗里那些女子的舉動,臊得人臉紅,可當季泠再回頭看向楚寔時,卻又不知哪里來了勇氣,輕輕地跪挪到楚寔身邊。端起桌上的酒杯,“表哥,我敬你一杯。”
話雖如此,不見季泠將酒杯遞給楚寔,她卻自己仰頭將酒都含在了嘴里,然后再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楚寔。
第一百四十九章
楚寔的喉頭動了動, 他從沒見過季泠身上有如此風情,甚是新鮮。
季泠跪直了身體朝楚寔傾身過去, 雙手捧起他的臉, 閉上眼睛親了上去。
艙內的空氣好似驟然間就燃燒了起來。
再然后畫舫輕輕地搖動了起來, 或者也稱不上輕。
路過的畫舫里, 有女子輕輕“啐”了聲, 似乎是在鄙夷對面那畫舫里的人太猴急了。再仔細一聽, 管弦里隱隱藏著幾絲吟哦, 像拔絲地瓜一樣又甜又纏,這就更讓人鄙夷了。
半晌后, 季泠才軟綿綿地坐起身,身上的衣裳胡亂地掛在肩上,該露的,不該露的都半遮半掩著。她渴得厲害, 隨手抓起酒就喝, 楚寔阻止她也來不及,只好傾身過去從她嘴里搶酒。
季泠自然不肯, 可經不住楚寔折騰,一嘴的酒竟然流了一脖子,楚寔也不肯浪費。
又是一番胡天胡地,過程里楚寔還不停拿嘴喂季泠酒, 讓她忘乎所以, 云里霧里的婉轉、鳴啼,一聲高過一聲。
路過的還是那艘畫舫, 里頭的兩個姑娘對視一眼,又滿是鄙夷,哪有叫成哪樣的,便是姐兒也不該如此啊。
季泠是完全不知道這些的,她早就昏昏沉沉的了,只隨著本能行事。楚寔也沒打算告訴她那些,好不容易才借著酒看到了季泠身上從未有過的旖旎風情,若是叫她知曉了,以后不肯喝酒就不妙了。
從蕩漾里醒過來時,窗外的月亮已經高高的懸在了空中。絲竹聲也早就煙消云散,整個池面都寂靜了下來,好似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一艘畫舫了似的。
楚寔替季泠披好衣衫,摟著她坐到船頭,隨著遠遠的一聲“炸響”,天空里頓時布滿了火樹銀花。
“是煙花。”季泠驚呼。
不是一朵,也不是兩朵,而是足足持續了一刻鐘的成千上萬朵。整個池面都被那些煙花給照亮了,似乎爭著搶著想一睹船頭那對璧人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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