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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寔眼神多厲害的人,只是掃一眼季泠臉上的糾結(ji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無意強迫人,女人他并不缺。
繁纓本已要入睡,可怎么也睡不著。季泠的美只要不是瞎子都不可能不受吸引,她倒不是怕季泠和楚寔圓房,她怕的是季泠萬一將楚寔的整個人都籠絡(luò)過去,她又是主母,那時候她們這些人就凄涼了。
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響起,繁纓趕緊起身,果不其然是楚寔回來了。繁纓心里一喜,趕緊上前伺候楚寔更衣?lián)Q洗。
雖然晚上楚寔也并不讓繁纓伺候,可只要他也不叫別人伺候,繁纓的心就萬分甜蜜了。女人一旦動了心,哪兒可能沒有酸意啊。
“公子,可要沐浴?”繁纓問。大廚房灶上的水可一直都是燒著的,繁纓為了確保這一點,還專門讓小丫頭看著的。
楚寔因為飲了酒覺得滿身酒氣,于是點了點頭。繁纓伺候他是最讓人舒心的,不用說話,她也知道要做什么。
卻說楚寔這邊都快安置好了,季泠卻還在頭疼地想怎么哄芊眠。
芊眠嘟著嘴道:“今晚多好的機會啊,少夫人怎么就不懂抓住呢?下一回還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呢。”
季泠道:“一個晚上也不一定能懷上孩子呀?”這個常識她還是有的,何況她底子現(xiàn)在十分寒涼,受孕的幾率雖然沒問過大夫,可季泠心里也是有數(shù)的。
芊眠反駁道:“有機會總比沒有好吧?”
季泠不再說話,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心里的話沒辦法跟芊眠吐露。她也是剛才那一刻才發(fā)現(xiàn)的,她實在沒辦法親近楚寔,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把他當(dāng)成老太太那樣的長輩來供著的。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
雖說兩人名義上已經(jīng)是夫妻一兩年了,但季泠還是覺得自己就是個寄養(yǎng)在楚府的孤女,如今也不過是寄養(yǎng)在楚寔這里的妻子,遲早要退位讓賢的,她這樣的人配不上楚寔,也幫不上他的忙。便是繁纓也比自己好上太多,她的出身并不比繁纓好,只是幸運的被老太太收養(yǎng)了而已。
次日季泠起了個大早,在廚房里搗鼓了好一會兒,現(xiàn)在因為有了胖嬸兒這個刀工匠,做東西也方便了不少。
因為是臨時起意,季泠揀了最簡單的薄餅做,可說簡單也并不簡單,配菜可是大大的講究。
薄餅烙得很薄,舉起來可以透光,但韌性卻很好,用來卷菜再合適不過。若是有合適的盤子,最好是中間擺上薄餅,旁邊各色配菜呈扇形合攏,和中間的薄餅形成同心圓。
現(xiàn)在沒那么大的盤子,季泠便用平日裝果脯的圓盒,底上用剪得正合適的油紙墊著,把八色配菜擺進去,有攤雞蛋切成的絲、炒菠菜、炒豆芽菜、炒粉絲、醬肘子、醬牛肉、細(xì)胡蘿卜絲。這不過是因為太倉促了才如此配,講究些的有大肚絲、小肚絲、爐肉等等,季泠能配出二十來種菜。
如是裝好盤,再配上季泠自己帶來的北方常用的甜面醬,還有她和王廚娘一起做的甜橙醬,并甜辣醬,季泠讓芊眠帶著小丫頭親自給楚寔和繁纓送了過去,算作她的謝禮。
繁纓見著食盒的時候眼睛一亮,她吃過季泠做的薔薇糕等,幾乎入口即化,清甜細(xì)膩,好吃得人的舌頭都要吞掉了,再看今日的繁花擺盤,就忍不住吞口水。
以至于繁纓都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伸手就想接過來。
楚寔卻在后面對芊眠道:“拿回去吧,讓少夫人自己吃,叫大廚房另送早飯過來。”
這天下可還沒有家里的男主人歇在妾室屋子里,主母親自做飯還叫人送去伺候的。季泠雖然不覺有什么委屈,但楚寔還嫌棄她立威不夠正呢。
芊眠對著楚寔不敢說不,也不敢遲疑,只蹲身行了禮又原封原樣地把食盒提了回去。
“表哥不肯用?”季泠臉上呈現(xiàn)的神情幾乎是絕望,她是真的摸不準(zhǔn)楚寔的脈,他對她說好不見好,可也絕不差,但她想對他好,他卻是油鹽不進似乎很排斥。
芊眠頹喪地點點頭。
季泠也沒了用飯的心思,只擺了擺手道:“你拿下去和山丫她們分了吃吧。”
山丫就是上次芊眠買回來的兩個小丫頭,名字也取得很對付,山丫、水丫,這樣的小丫頭因為不知道最后能否調(diào)教得順手,所以并未正式取名,這也是為了讓兩個小丫頭能服管教,否則頭上懸著劍,做不好就要攆出去干粗活。
芊眠自然比繁纓更清楚季泠做的飯菜有多好吃,她舍不得推讓,便將食盒拎了下去。
山丫和水丫那兒吃過這么精致美味的東西,兩個人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活兒都干不了了。芊眠自己也是吃不完還硬塞,實在是太美味了。
山丫天真地道:“天哪,芊眠姐姐,少夫人不僅人長得比天仙還好看,連做的飯菜都比天上的好吃,她該不會真是天上的仙女兒下凡的吧?”
說到這兒,芊眠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即便是天上的仙女,到了凡間也未必好過。她讓山丫和水丫收拾碗筷,自己到前頭伺候季泠去了。
那廂楚寔已經(jīng)吃過飯到了主屋,季泠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楚寔今日穿的是一襲月白地聯(lián)珠小圖花紋薄綢箭袖衣,前后左右四開襟,頭戴竹節(jié)簪碧玉冠,他似乎很不喜歡時下的寬袖大袍,總是穿得十分英武,因為個子比尋常人高上幾乎一個頭,而顯得身姿挺拔,鶴立雞群。
季泠只看了眼便有些自慚形穢,知道自己是配不上楚寔,他瞧不上她的微末手藝和好意也是應(yīng)當(dāng)。當(dāng)初若非那等情形,楚寔又怎會娶了自己這般的女子。
楚寔對季泠是直話直說,這么久下來他發(fā)現(xiàn)不響的鼓不用重錘真是不行。“若是喜歡廚藝,自娛自樂也無妨,不過不要再給底下人送親手做的吃食。”
第七十七章
季泠眨巴眨巴眼睛, 算是抓住了一點兒重點。楚寔難道是介意繁纓?可是她給楚寔送飯食,總不能單撇下繁纓啊。
這只能說季泠并沒有太強的主仆觀念, 不像楚寔這樣的人, 生來就高高在上, 不用教也會自動維護自己的階級。
“早晨……”季泠弱弱地開口, 只還沒說完就被楚寔打斷。
“做主母的就應(yīng)該有主母的樣子, 你雖然疼惜芊眠或者繁纓, 但主子就是主子, 否則將來難免養(yǎng)出刁奴來。”楚寔道。這種事兒本不該他來教育季泠,也不知道她跟在老太太身邊這么多年, 都學(xué)到哪里去了。
如是換了別人,或是個男的,楚寔都想對他說一句,你東西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
季泠受教地點了點頭, 楚寔公務(wù)繁忙, 也沒空留下來再訓(xùn)她。
楚寔一走,站在門外的芊眠才喘了口大氣, 走進來寬慰季泠道:“我當(dāng)大公子為何不吃少夫人送的食盒呢,原來是因為繁纓的緣故,這可是好事兒,少夫人當(dāng)安心才是。”
季泠卻感覺自己就不是個當(dāng)主母的料, 她依舊悶悶。她人不傻的, 如果楚寔但凡有些許看重她,是不會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拒絕的, 私下說說她不是讓她這個主母更體面?
一整日季泠都有些悶悶,不過日子怎么過都是一天,她自己也懂得開解自己,比如食物。
小時候餓怕了,所以食物對季泠的治愈能力那可比什么人參鹿茸都來得有效,這也是為何她傾心廚藝的原因。“芊眠,我好想出去吃頓飯啊。”
芊眠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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