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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病人也許也會醒來,但精神不振,不能走動,大概很快又會昏睡過去,需要好生照顧。微臣已開好藥方,公主將軍可差人隨我抓藥。只是,如今不再宮里,多少不便。公主若無其他要事,可先安排人手將這位姨娘送回京城,好生治療修養。”
......
趙敘送走了太醫,李月容安慰了自責不已的阿碧,讓她好好養傷后,便遣散眾人,獨自留下照看蕭雪瓊。
她抓著蕭雪瓊的手,從日光明媚的午間一直坐到太陽落山,她想了很多事,她們歡樂天真的幼年,波折不斷的重逢,心意相許后的甜蜜......這時候李月容才意識到,如果失去蕭雪瓊,她便失去了面對今后生活的勇氣和期盼。
“公主。”進來點燈的小蝶忍不住低低叫了一聲,驚醒了沉思中的李月容。
她第一反應是去看自己身邊的蕭雪瓊——她還是沉沉地睡著。
“天黑了么?”李月容這才意識到。
“嗯,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了。公主多少吃點東西吧,您若是累壞了身體,誰來照顧小姨娘呢?”小蝶勸道。
李月容嘆了一口氣:“我怎么吃得下呢,你先下去吧,我有了吩咐自然再叫你。”
“公主.......”小蝶還欲勸道,卻被簾外趙敘的聲音打斷了。
“進來吧。”李月容對趙敘喊道,她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怕吵到蕭雪瓊,卻忘記了此刻就算響聲震天,蕭雪瓊怕也醒不來。
趙敘也犯了和李月容同樣的毛病,他躡手躡腳的,生怕發出什么噪聲來,魁梧的身體因此顯得有些好笑。
他接受到了小蝶眼神的示意,立刻接過了勸導李月容的接力棒:“公主,雪瓊這兒不如先讓小蝶守著,你用些粥菜再回來,咱們也得安排一下回京的事宜。太醫院帶的藥材有幾味已經吃緊了,雪瓊這病可不能拖。阿恪現下在我營帳里,他也有些事情要同你商量。”
“確實得趕快回去,”李月容思索道,“王太醫雖然醫術高明,資歷頗深,但到底是一家之言。我們快回京城,重金懸賞天下名醫,對了,還有青陌,她醫術如此高明,興許能用什么妙方,一定可以快些治好雪瓊!”李月容越說越激動,恨不得即刻就動身。好在趙敘還算冷靜,止住了她——蕭雪瓊現在的身子經不起顛簸,出發前得好好費心準備一下車具,還得安排好護衛。
“對對,也不能太急,要好好準備才是.....”李月容稍稍冷靜下來,嘴里念叨著。
趙敘很擔心她現在的狀態是否還可以商量事情,但還是按李恪的意思對她說道:“公主,這次雪瓊遇險,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公主的車騎在皇家禁苑里被刺客圍攻,事后竟然一個活口的刺客都沒抓到。阿恪為此很是擔心,他打聽了一些消息,公主還是去和他商量一下吧,興許能推測出什么。”
“刺客竟然一個也沒抓到?”李月容自回到營地,一顆心就掛在蕭雪瓊身上。雖然也暗自賭誓要將傷害蕭雪瓊的人一一揪出來大卸八塊,但她心憂蕭雪瓊的傷,畢竟無暇理會,只想等麗競門和禁衛軍捉到人,她再慢慢收拾。此刻聽到趙敘說一個活口也沒捉到,真是又驚又怒,低聲罵道,“真是一群不頂事的廢物!”
她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同趙敘、李恪好好商議一番,再回來照顧蕭雪瓊。仔仔細細叮嚀了小蝶半天,她才同趙敘離去。
“阿姐!”李恪聽到二人的腳步聲,急忙出來迎接。
李月容到底心情低落,打不起什么精神,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李恪何曾見過自己阿姐這樣無精打采,毫無生氣的,心下也十分難過,安慰道:“雪瓊的傷勢,趙敘都同我細說了。阿姐勿要過于憂心了,天下名醫眾多,還都未曾問診呢。咱們多少銀子都有,什么藥材都能弄到,雪瓊一定能早日康健的。”
“嗯。”李月容知道大家都在關心自己,也不好再愁眉苦臉,她勉強笑笑,拍了拍李恪的背脊。
李恪接著道:“再者,現在可不是阿姐傷心的時候。刺客是誰?因何而來?如何能在層層巡邏的獵場得手?是否還會卷土重來?這些不搞清楚,恐怕后患無窮啊。”
李恪的話點醒了李月容,刺客這次雖然沒能取蕭雪瓊性命,但保不準還有下次。她要好好打起精神應對才行。
“派個人找阿碧過來,說我有些話要問她。”
李月容對趙敘說道。趙敘點點頭,出帳吩咐了。
“阿姐這半日一直......無心問津此事,你先和我說說,此事進展得如何了?為何麗競門和禁軍如此窩囊廢?”李月容整理好思緒問道。
“麗競門和禁軍層層把守、偵查,如何還能讓一群刺客混入禁苑中潛伏,這一點兒至今沒法說清,兩邊人現在互相推諉踢皮球。”李恪先說道。
“那父皇怎么說?”李月容突然想到。
李恪有些無奈地說:“父皇說“所幸未出大事”。他罰了麗競門的總頭子王潛和禁衛軍首領,也就是辭冰的大哥各半年俸祿,責令他們加強巡備。調查這批刺客的事則交給麗競門和大理寺。還讓他們謹慎行事,勿讓番邦使節看了笑話。”
“呵”,李月容言語間滿是諷刺,“沒想到雪瓊大半條性命,竟然只值兩.....人半年的俸祿。”李月容本想說兩個廢物的,但想到禁軍首領許擴畢竟是許辭冰的大哥、李恪的大舅子,還是改了口。
“我擔心的是,這些刺客到底是不是沖著阿姐來的?為何這么巧就襲擊了阿姐的車駕呢?我今日議事時已經有所指了,父皇還裝作不知。”李恪有些不滿地說。
這時候,阿碧進來了。她分別向李恪、李月容和趙敘行了禮。李月容看到她缺了一節的尾指,一瘸一拐的腳步,還有身上四處包扎著的傷口,立刻后悔了。她愧疚地說道:“對不住了阿碧。我不知道你受了這么多傷,不該讓你跑過來的。你先回去好好養傷吧,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我。”
阿碧直搖頭,她的神情是肅穆的,這是之前難以想象會在她身上出現的情緒:“我自幼受公主照拂,吃穿用度,哪里是一個丫鬟該有的。可今日正當用我的時候,我卻如此沒用,連小姨娘都保護不好......”
她眼圈紅紅的,強忍著淚水,只覺得此刻若哭哭啼啼更是無顏再見李月容。
“阿碧,你不要太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莫蘭都同我說了,這次的刺客非是一般,她帶著我們府上精心操練的衛士都抵擋不住。你以身護著雪瓊,保她一條性命。這是天大的恩情,我李月容會一生銘記的。”李月容正色道。
阿碧還是搖頭,她嗚咽著說:“是奴婢沒用,平日里練武總不用功......”
李月容輕輕地摸著她的腦袋,安慰著她。
“阿碧,”李恪見她情緒漸漸穩定,先開口問道:“今日的刺客,你可看得出武功出自哪里?他們是否是沖著咱們的車架來的,還是只是因你們經過他們埋伏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