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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告退后，房內只剩下三人。李月容清了清嗓子，對還坐在書案前未起身的人喊了聲：“青陌。”

沈青陌擱了筆，抬頭望向李月容和蕭雪瓊，眼神掃過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時有不可察覺的閃爍。

“什么風把師姐吹來了啊。”語氣不冷不熱，臉上的笑意也很有限。

“奧，我今天陪雪瓊去郊外騎馬，想起你說過醫館開在東南角的青岳坊，便順道過來看看你。”李月容回答得很誠實，很直接，卻讓沈青陌最后一絲笑意也斂去了。

剛聽人通傳師姐來同她敘舊時，沈青陌匆匆起身就要下樓迎接。稍稍冷靜后問是否有別人同行，才知道蕭雪瓊也一并來了，當頭一盆冷水將滿心的歡喜澆滅了大半。現下才知道，這個人不僅是帶著小情人來了，而且還是因為順道才過來的。

“原來看看我，是順道啊。”沈青陌自嘲似地重復了一遍，便不再開口。

令人局促的沉默，李月容有些頭疼：她本想直切主題，告誡沈青陌不要同梁家的人走得太近，誰知見了面又不由自主地客套起來，什么時候她們之間的交流變得如此詭異而不自然了呢。

“姐姐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沒說啊，快些說吧。再拖著日落西山了，還騎什么馬啊。”蕭雪瓊沒好氣地說道。相顧無言，脈脈此情難訴的戲份她是看不下去了。

沈青陌看向蕭雪瓊，兩人目光相撞，一個冷凝，一個無懼，誰都沒有示弱。直到李月容開口：“青陌，你醫術高明又有武藝在身，自小到大都很聰明，我原本沒有什么可擔心的。”

“哦，這么說，師姐現在是對我有所擔心了？”沈青陌一手支額，不以為意地問道，眼神壓根沒看李月容。

“沒錯。我在宮中幾次聽妃嬪公主們提到你，甚至，聽說你不久前還進宮為梁妃診過脈。”

“那又怎樣呢？師姐想說梁妃不好相與，讓我不要自尋禍端么？”沈青陌何等聰敏，聞弦而知意。

“你既知曉，便不要拿自身安危開玩笑了。我知道你雖愛財好奢，卻不戀慕虛名，既然行醫已足花銷，又何必卷入宮闈之事。”李月容耐住性子勸道。

“愛財好奢......不慕虛名......師姐你真的覺得自己很了解我么？”沈青陌笑得有些苦澀。

李月容一時有些語塞，不知沈青陌何出此問，或許是“愛財好奢”這詞用得有些過了，惹師妹不高興了？可她真心不含貶低之意，她自己也是個愛華服美室，喜寶刀駿馬之人，花起錢來更是大手大腳。

“這幾年，我們確實相處不多，或許師姐已經不如小時候了解你，但我希望你遠離是非，逍遙度日的心愿卻是一直沒變的。與梁家牽扯過多，不僅可能置你于險地，有朝一日，也會讓我們兩人刀劍相向。這其中的道理，相信我不說你也明白。我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李月容覺得自己把話說得很開了，多說無益，便拉著蕭雪瓊告辭。

樓梯已經下了一半，卻被沈青陌叫住了。

“青陌還有什么事么？”李月容問。

沈青陌俏皮一笑，讓李月容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放佛眼前這個人還是多年前在云中老家同自己一同習武的那個小女孩。然而，接下來沈青陌的話卻讓李月容眼前一黑。

“師姐今日如此閑適，不帶你的雪瓊妹妹去鸞鳳閣玩一玩么？”

“鸞鳳閣？是什么地方？”沒等李月容開口，蕭雪瓊先按捺不住問道。

“鸞鳳閣你都不知道，看來師姐沒帶你去過啊。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煙花之地，男女皆宜。師姐，上次我見你從里面出來，沒來得及過去打招呼，不知你玩得可開心么？”沈青陌笑盈盈地問道。

“馬馬虎虎.......唉唉，雪瓊你等我一下啊，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