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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糖梨好吃么?”屏兒問.
“甜到掉牙。”阿碧聳了聳肩,表情很復雜。
馬車停在東市西門的牌坊邊上。
“好好吃,怎么這么好吃。”蕭雪瓊舔了舔嘴唇,回味無窮,這么好吃的東西,一定要帶回去讓月容姐姐嘗嘗。
阿朱很高興,破天荒地接話:“就是這么好吃。”
阿碧和屏兒同時抽了抽嘴角。
“咱們把車停在這里,下來逛吧。”阿碧提議。
“停在這兒不會丟么?”蕭雪瓊問。
“放心吧,這兒有人專門看管,交幾文錢便好。”
正說話間,就來了個老丈,啞著嗓子問:“停車駐馬?”
阿碧掏出一小把錢給他,那老丈便說:“多了。”
“府上逢喜,老丈拿去吃酒吧。”
老丈笑笑,不再推辭,幫忙栓了馬,掛上牌子后瘸著腿走開了。
“阿碧認識他么?”蕭雪瓊問。
阿碧點點頭:“之前在這里丟了貴重東西,被這丈人撿到還了我。我是隴右沙洲人,見他腰間系著沙洲短笛,以為遇到了同鄉,便詢問一番。原來這丈人并不是隴右人,只是從軍后在那戍邊十幾年,后來戰場上折斷了腿,才被遣返回鄉,在這當了坊丁。”
“是這樣啊。”蕭雪瓊有點難過,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阿碧卻轉眼換了心情,興高采烈地拉著蕭雪瓊和屏兒往里面走。
“等一下。”阿朱說。
“怎么了?”三人不解。
阿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們朝右面看。
一個健碩的大漢正拎著那個瘸腿老丈人的領子,一臉不耐煩。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擋住了她們的視線。
“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阿朱說。
“我們一起去吧。”蕭雪瓊說,見阿碧不贊成,立刻補了一句“我們只看看,不說話。”
屏兒也拼命點頭,阿朱只好帶她們一并過去了。
蕭雪瓊緊跟在阿朱身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兩人輕輕松松就擠到了觀眾最前排,賽道最內圈。
“老東西,知道擋的誰的車架么?”那大漢惡狠狠地問。
“老朽只是個照看車馬的,不敢擋路,只是大人的車停在坊口,只怕堵了商鋪運貨,路人行走啊。”
老人低聲下氣,好言相求,蕭雪瓊看得一陣心酸。
“你這個老不死的,還敢惡人先告狀。我家大人只停了片刻,怎么就堵了?”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大漢似乎還顧及顏面,想辯解一番。
“陳三,別廢話,快走!”馬車里突然傳出一聲怒喝。
那陳三得令,將老人往地上一摔,又狠踹了幾腳解氣,然后上馬,準備駕車離開。
圍觀群眾義憤填膺,堅決不讓路。
阿碧趕緊過去將老丈人扶到一邊。
“再不閃開,踩死你們這群不長眼的!”大漢喝道,說著真的勒著馬作出要朝前沖的樣子,群眾的指責仍在繼續,只是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漸漸裂開了一處缺口,正對著馬車。
那漢子冷哼一聲,一群怕死的裝什么英雄,還不是乖乖放爺爺走。
“停下。”誰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蕭雪瓊嚇了一跳,因為擋在馬車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和她有“血海深仇”的陸為霜。
“哪來的蠢婦,不想死就讓開。”陳三覺得面前這女人的衣服有點眼熟,是公服不錯,不過既然是深青色的,便是八品下的芝麻小官,他家主子可是穿緋衣的正四品大員!
陸為霜卻不理他,長劍遙指車簾:“麗競門查案,馬車里面的人出來。”
不僅是陳三,連圍觀群眾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快架車走!”車里的男子再度發話,隔著車簾,蕭雪瓊都能想象對方的驚慌模樣。
只是陳三馬鞭還沒拿起,先被陸為霜一腳踹了下去。
長劍出鞘,寒刃映著明晃晃的日光。
蕭雪瓊脊背發涼,這樣就動刀子了?
“啪啪”幾聲,馬車三面簾子碎了一地,車內景象一覽無遺。
圍觀群眾再次沸騰起來:車里不僅是一個穿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衣衫不整的胡姬。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本官怕了你們么?”男子指著陸為霜,手臂一個勁兒地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王大人,朝廷明文規定,官員無論品級,不得狎妓;五品以上,不得入市。你有什么話,還是同皇帝陛下說吧。”
陸為霜收了劍,語調平平地說。
姓王的官員面如土色,放眼一望,人人都向他投來鄙夷譏諷的目光,當下又羞又怒,對地上的陳三喊道:“還不快架車回去!”
陳三捂著下腹,費力爬上車。
“大人。”胡姬嬌滴滴地叫了一聲,心想這人既喜歡我,又顧及名譽,現下大家都知道了,還不帶我回府?
這聲“大人”恰好提醒了男人,若是家里的母老虎知道這件丑事......
他一腳踹下這位青樓頭牌,馬車沖出人群,絕塵而去。
風波平息,人群四散開來,蕭雪瓊松了口氣,轉身去找阿碧屏兒。
“還請留步。”
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蕭雪瓊寒毛悚立,下意識地抓住阿朱的手臂。
阿朱側身上前,冷冷地問:“陸大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