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商笑笑,沒有說話——但若出紕漏的就是州牧和郡太守呢。比如萬家宅邸原先的主人布氏一族,不是投而復叛么。
想到這里,少商問道:“太公,兗州州牧和東郡太守是原先就跟在陛下身邊的,還是后來投效的?”
李太公一愣,開始摸胡子:“這個……州牧大人嘛,老朽不甚清楚,不過那郡太守老朽倒拜見過幾次,常愛在席間談當年從龍如何艱難陛下如何神武,想來是原先就跟著的。”
少商略松了口氣。那邊桑氏聽見了,放下湯碗,笑道:“投效來的原都是各方豪杰,陛下從不輕慢,多是在朝中許官的。”
這話很內涵,少商點點頭。不過知道東郡太守牢靠就行。
桑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哀哀道:“我們這里都這樣,也不知你叔父如何?早知如此,我們還不如早些趕路,如今已到滑縣了。”恩愛夫妻十余年,想到丈夫可能不測,她便如心口被剜去一塊肉似的。
“我覺得叔父應當無礙,反而滑縣不大好。”少商低低道。
桑氏不知是驚是喜:“你怎么知道?”
少商嘆口氣,道:“我們三日前離開陳留時,尚且無風無雨,李太公鄉里也是一片祥和,可清縣卻看著不妥,由此可見,若有事端必起于東面。”她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起來,俯瞰地圖,司隸,兗州,青州依次自西向東一字排開。
“陛下宣旨要東巡數州,從起駕那日算起,哪怕再慢也該進青州了,可如今我們都到兗州了,御駕卻依舊逗留兗州東郡境內,這說明什么?清縣詭異,陳留郡內沒什么風聲,這又說明什么?”
李太公被吸引過來,不自覺問出口:“這說明什么?”
少商道:“這說明,有人圖謀不軌,先是拖延御駕行程,再突然發難,致使頃刻間周圍無人察覺。太公說前幾日陛下才途徑清縣,我猜出事就是這幾日,是以清縣以西才無人知道個中緣由。而且……”
她將樹枝點在清縣以東那處,畫了個小圓圈,“我疑心出事之處不在滑縣就是毗鄰滑縣!是以公孫縣令聞訊后才會急忙率人去救,致使縣城沒什么人防守。我們最初遇到賊匪斥候時,我記得他們是東南方向朝北而行,若非先看見了我們,大約就會去劫掠清縣了。”
桑氏喜悅難言,顫聲道:“照你這么說,你叔父如今反倒無事?”
“還不如叫他們去攻擊清縣呢!那縣城墻壘那么牢固。”少商沒好氣的嘟囔,“叔母先擔憂擔憂咱們自己罷,如今外頭還有一群歡天喜地的悍匪正等著拿我們開筵呢!”
她不由得暗罵三叔父真是個驚天巨坑!
在陳留時愣要趕路,多留兩日讓她相個親會死啊;在清縣時又一副大義凜然,非要撇下妻兒自己進城,長了個腦袋是做擺設的?就不能謀定后動嗎!不然她們跟去縣城也好過在這凄冷山林被追殺。還擔心程止那個大豬蹄子?擔心個p!回頭桑氏沒守寡,程止倒做了鰥夫,沒了桑氏這把黃豆還有滿世界的木瓜呢,看他會不會重新燉一鍋湯?!
李太公在旁撫須,哈哈而笑:“到底是將門虎女,家學淵源,女公子好見解!”
少商無奈一笑。此時她強烈的懷念程老爹和蕭主任,若是那對公婆,一個大智若愚,一個滿腹智計,哪里會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桑氏正要開口,忽聽外面侍衛高聲大喊:“——援兵來了!援兵來啦!”聲音中滿是喜氣。
屋內眾人又驚又喜,少商和李太公齊齊站起,桑氏本也想起身,但因腿傷和失血早已虛弱不堪,略一用力就暈厥過去。少商囑咐阿苧好好照看桑氏,然后跟著李太公走出屋去。
按來回時間算,這波援軍必是李太公鄉里來的,少商原本猶疑鄉勇的戰力,誰知剛踏出戶外,發現外面的搏殺聲已如震天雷鳴般。
這山林原本如深水般,無論多少響動都如投石入深潭,不見波瀾,可眼前騰騰殺氣激蕩的整片山林幾乎都震動了。
少商抬眼望去,只見一片黑甲白羽的將士如潮水般涌來,馬蹄似虎嘯狼奔,片刻奔至眼前。他們也不管列隊布陣,策馬奔至就打,先到先打,后到補刀。
那群賊匪再顧不得程府這邊,連忙調轉刀口和馬頭去抵御,可黑甲軍精銳之極,不論單兵戰技還是群體配合都遠勝于這群烏合之眾,更別說后面還有源源不絕的黑甲騎士趕到。
少商一愣,呆呆道:“太公,這,這是您鄉里來的……?好生神勇啊。”這年頭地方農民武裝的這么生猛?
李太公也傻了,口不擇言道:“哪里……哪里……”
少商無語的看著老人,所以您是承認了嗎。
忽的,李太公看見在后來的黑家軍中有一群鄉野壯丁夾雜其中,他當即朝其中領頭長袍的年輕人大喊:“五郎!我郎!為父在這兒!我在這兒……”
黑袍黑甲一氣來了千余,迅速填充這片山林素凈的顏色,除了前頭數百正在斬殺賊匪,剩余數百將士勒韁掠陣。一面高高揚起的黑色鑲金邊戰旗之下,他們齊齊擁著一名頭戴騎著墨黑駿馬的將軍,數百人就這么靜靜而立,宛如林中幽靈。
這時,前頭那數百黑甲軍一陣已如餓狼噬羊般,轉瞬間將帶血的大部分羊肉扯咬的干干凈凈。誰知賊匪中有一個頭領甚為驍悍,眼見同伙被滅的十不存一,剩余的已痛哭著投降,便集結了最后十余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匪眾,奮力劈殺出黑甲軍的包圍,然后嚎叫著朝那將軍沖去,似是打算臨死一搏。
那匪首奮力砍殺,在馬上揮舞著一把巨形雙手馬刀,人間兇器般連續撂倒了擋在前面的數名護衛。那將軍左手一擺,制止打算繼續上前抵擋的衛隊,右手摘下掛在馬上一件金色長形兵器,然后縱馬相迎。那匪首殺紅了眼,揮刀而來,將軍手上一動,猶如撥著一弦金烏,霎時蔓延出一片金色的光彩。
少商暗暗想這位將軍定然膂力驚人。只見他高高舉起手中那輪金烏,猶如一只赤金色的鳳凰般展開明艷的翅膀,然后重重的正面劈下,那匪首連巨刀帶胳膊應聲而斷。
“好——!”李太公撕扯著喉嚨高聲叫好,活像個情緒太過投入的茶館說書先生,“好一把赤鳳擎天鎏金戟!端的是舉世無雙!”
他激動的胡須亂抖,轉頭對少商笑道:“老朽有兩個堂侄在羽林衛中,早聽說此兵器英俊非凡,今日終得意見!”隨即他又鄙夷的看著滿地賊匪的尸首,“可恨賊人太過無能,無緣得見獸紋破云雙斧的神威!”
少商看著遠方的情景,又看看李太公:所以這老頭是在遺憾賊匪還不夠厲害是嗎?
她忽想到一事,問身旁的武婢:“那我阿父用的是什么兵器?”
其中一人道:“將軍用一把九環厚脊長刀,重八十余斤。”
少商不想說話了。叫這么挫的名字,重250斤也沒用!
這時,前方正式戰斗已經結束,程府護衛們陸續搬開柵欄拒馬,黑色戰袍的軍隊也慢慢收攏隊形。此時雖是天光大亮,但陽光難入密林,只漏進幾縷淡金光線。
那位將領收起赤金鎏金戟,被衛隊擁在中間緩緩驅馬走近,此時忽抬頭往這里一望,淡金色的光如絲線般,織入他漆黑的甲胄,跳上他白皙的面龐,清癯俊美,難描難繪。
少商看見這張臉,身子立時僵了半邊——能不能換個救兵,她覺得自己這邊還能再撐撐。
第41章
從幼年起,少商就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行事理念,對于那些有可能給她造成麻煩而又惹不起的人,她向來多是離的遠遠的;因為,你是不可能天下無敵的。
比如知道她父母和童年的同鎮老鄉,從去外地讀書后她基本不再聯系;比如目擊她抽去橋木的樓垚,希望那次暴跳如雷能永遠嚇跑他;再比如,見過她在橋下摸索半天的凌大人——老天保佑他不會聯想到萬府宴席那日的墜橋事件!!
不過當少商清點程府傷亡情形時,她又覺得哪怕為著減少這個數字,別說是多見凌不疑幾面了,就是義結金蘭都可以。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