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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抬手,費力地讓自己的手不再發抖。她推開殷覓棠,勉強笑著說:“祖母身上都是汗,別弄臟了你的衣裳。你先出去玩吧,祖母要去洗個澡。”
“好。”殷覓棠聽話地松開手。她挪到床邊,彎腰撿起地上的鞋子穿好。她蹦下床,往外走,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腳步,轉過頭沖著大太太甜甜一笑。
大太太也勉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等殷覓棠剛走出去,大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她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躺在床上。
殷家后院里,殷奪正在做一個秋千。他是武將出身,力氣很大。不論的撇開木樁子,還是綁繩,每個動作都有一股力道在。
殷爭走過去,看了一眼他快做完的秋千,說:“怪不得棠棠喜歡你,也是你疼她。前天她不過隨口說了一句想做秋千,你這邊就給她做好了。”
殷爭拽了兩下繩索,試試是不是結識。
“哥,你還不知道我?我也不完全是疼她,主要就是我閑不住,總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干。”殷奪扔了手里的斧子,坐在秋千上,試試看承重怎么樣。
“承重還行,就是這個板子有點不太舒服。”殷奪看了看,彎腰拿起一柄小斧重新打磨起來。他一邊打磨,一邊說:“哥,你什么時候去牧西找嫂子回來?”
殷爭默了默,才道:“祖母剛去世,我總不能在熱孝期離家。更何況如今家里正分家,更是走不開。”
殷爭嘆了口氣,在一旁的一個廢棄的木樁子上坐下,有些無奈地說:“二弟,其實兄長有些猶豫。”
殷奪將木板打磨好,重新坐在秋千上,懶洋洋地說:“別墨跡,趕緊去牧西把人接回來完事。就算你現在走也無妨,家里有我的。媽的,二房誰敢作妖,老子一刀劈了他!”
殷爭知道弟弟是故意這么說,他無奈搖搖頭,說:“你啊,在邊疆帶了幾年兵,不僅本事長了,嘴皮子功夫也長了。”
殷奪也不玩笑了,正色道:“哥,我認真的。弟小時候沒少闖禍,尤其是沈休那小子總拉我去五馬六混,常惹一身爛事兒,都要你給擺平。現在我這個當弟弟的長大成家了,也該做點什么了。你就放心地走。”
殷爭哈哈大笑了兩聲,指著殷奪,道:“你啊你,從小闖了禍就拉沈休當擋箭牌。你倆啊,半斤八兩,誰也沒坑誰了。這都成家了怎么還這德行。”
殷奪嘿嘿一笑,說:“哥,今年的我差事也調回京中了。說真的,你別什么都不放心。你就是記掛得太多了。我要是你,媽的,媳婦兒跑了第二天就是追了,當個屁官,愛誰誰!”
殷爭無奈地笑了。
殷奪心里也明白,自己和哥哥的性格差了很多,而自己之所以從小就能這么隨心所欲的過日子,那都是母親和兄長護著、寵著。年少輕狂時,他和沈家同樣被家里寵壞了的沈休簡直就是京中人人躲避的紈绔。
殷奪收了笑,他從秋千上下來,拍了拍殷奪的肩,認真道:“哥,前些年讓你費心了。別把什么都自己扛著,我這不也長大了?責任負擔這個東西,一人一半嘛。我又不是死。
再說了,我相信嫂子的為人。她生在牧西,骨子里就和京中的姑娘不一樣。她千里迢迢嫁過來,為了當好京中淑婦,真做了不少。當年為了和你在一塊,被公主欺負成什么樣啊。媽的。那么多人,還懷著孩子,說跪就跪。”
“行了行了,你現在在家里,不是打仗。別一口一句臟話,尤其是母親面前,憋著。”殷爭道。
殷奪無所謂地笑笑,“我這都憋得很難受了。哥,你不知道,老子不罵人……”
殷奪看著自己的兄長,輕咳了一聲,改了自稱:“我要是不罵娘,那些野兵蛋子不聽啊!”
殷奪“嘿嘿”一笑,“不說這個了,我的意思就是……嫂子不是忍不了的人,也不是任性胡作非為的人。這里面一定有事兒!”
殷爭長嘆了一聲,悵然地說:“二弟,我倒是希望她只是一時任性啊。”
“哥,你什么意思?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殷奪追問。
殷爭搖頭,“不知道。可是她是我的妻子,我比你懂她。”
殷爭站起來,拍了拍殷奪的肩,往外走。
殷奪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豎著眉,煩惱地搖搖頭,“讀書人說話都這么讓人聽不懂的?”
他索性不想了,出門去找沈休喝酒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就是加更,為了營養液嚶嚶嚶
第36章 巴掌
殷覓棠坐在大太太身邊,抱著碗大口吃飯。勺子上香軟的粥送進嘴里,她望向一旁的祖母,問:“祖母,是不是棠棠昨天晚上不陪著你,你就害怕做噩夢了?”
大太太沒想到殷覓棠又提到昨晚的夢,她握著勺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她把勺子放下,說:“棠棠,祖母早上是不是推了你一把?摔疼了沒有?”
殷覓棠的小屁股的確是有點疼,她回自己的小院子之后還使勁兒扭過看過了,青了好大一塊呢。不過她不想告訴祖母讓祖母擔心,她搖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今天早上叫了祖母好久,祖母都不起來。祖母,棠棠今天晚上陪著你睡。”
大太太有些恍惚。早上喊她的到底是夢里的人還是殷覓棠?
“祖母?”
大太太回過神來。
“祖母今天笨笨的。”殷覓棠說。
大太太笑笑,給殷覓棠盛了一小碗蓮子羹,說:“棠棠也五歲了,該自己睡了。祖母不用你陪著。”
大太太是擔心這幾日還會做噩夢,夜里嚇著殷覓棠。
院子里的丫鬟進來稟告五奶奶領著六少爺過來了。
大太太微微蹙眉,已猜到了五奶奶的來意。
“呦,我來的不是時候。”五奶奶牽著六少爺殷少楓進來,殷少楓今年三歲,很乖。
“沒事,我已經用完了,只是棠棠還在吃。”大太太揉了揉棠棠的頭。
殷覓棠立刻把大太太剛剛給她盛的那一碗蓮子羹雙手捧起來,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她一口氣把小半碗的蓮子羹喝完,然后把碗放下來,說:“棠棠也吃完了。”
“你啊!”大太太笑著搖頭。
五奶奶剛在王媽媽搬過來的椅子里坐下,她也笑著說:“怪不得您疼她。”
殷少楓好奇地望了殷覓棠一眼,又看向殷覓棠桌前的一個一個藍色的葵口碗。碗里放著的是幾塊軟糖。殷覓棠愛吃糖,大太太也依著她,每日用膳的時候,總會在一旁擺一些軟糖,等她吃了飯就可以吃糖。
殷覓棠剛拿起一塊軟糖來吃,就看見殷少楓在看她。殷覓棠從椅子上跳下來,拿了一塊軟糖走向殷少楓。
“給你。”殷覓棠將軟糖遞給殷少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