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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著前他將目光投向床頭,那盞巴掌大小的燈籠。它那如同有生命般緩慢跳躍燃燒的火焰,在易安歌的眼底留下了一道火紅的烙印。
然后他閉上眼睛,再醒來已是三個小時以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醒。睡著的那段時間他什么感覺都沒有留下,就好像時間被快進,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到了凌晨四點。
外面天還是黑的,易安歌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逐漸清醒過來。
他扭頭想回到床上繼續(xù)睡,卻忽然沒了睡回籠覺的興致。床頭柜上的燈不知什么時候熄滅了,也許就在他醒來時不久,也許在更早以前。易安歌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見它主動熄滅過,以前用的時候它似乎一直都在燃燒。
他盯著小燈籠愣了一會兒,感覺有風迎面吹過來,抬頭一看,房門不知什么時候打開了一半,外面走廊的燈也滅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種久違的、面對深淵時本能的恐懼忽然攀上心頭。易安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轉(zhuǎn)移注意力。
放松,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這里是基地,其他人都在,這里很安全。
反復(fù)說了五遍,他才逐漸鎮(zhèn)定下來,走過去重新關(guān)好門。門鎖有點松了,關(guān)得輕了鎖頭會滑出,需要用力往里推一推。睡前他已經(jīng)很累了,可能是沒把門關(guān)牢,它自己滑開了。
他忍不住反復(fù)將門關(guān)了兩遍,又拉開,看著走廊。什么都看不清,易安歌還是對著某一處盯了好久,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感覺自己有點神經(jīng)質(zhì)。
隔壁很安靜,易安歌去檢查了一下,門外沒有什么異樣。他將耳朵靠近門縫能聽見里面唐小雪的呼吸聲,確認她沒事,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回到自己的臥室,即便易安歌還想睡,卻怎么也睡不著。他重新將燈籠點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搬進這里的時候,也是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燈籠照著,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鋪里,昏昏欲睡卻思緒萬千。那時候他頭一次正式與晏安見面,以為對方只是個長得漂亮的厲害的人物,卻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過了幾個月,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如果方啟賢躲起來了,封睿會跟他在一起嗎?那晏安呢?晏安是跟著封睿的嗎?
到現(xiàn)在他都無法把晏安和封睿當成同一個個體看待。他們兩個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他和晏安見面的次數(shù)沒有跟封睿的多,但晏安給他留下的印象更加鮮明,反而是封睿……易安歌努力讓自己回想在凱撒森林中遇到的一切,卻總覺得那個封家的雙胞胎弟弟除了瘋狂,沒有給他留下值得一敘的印象。
比起封睿,晏安跟封煜更像。至少從本質(zhì)上來講,他們都是好人。
易安歌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用“好人”這個詞來形容什么人,這實在太籠統(tǒng)了。可就目前的狀態(tài)而言,他覺得身邊能有一切確認是好人的人,實屬不易。
對方啟賢,易安歌想打敗他,封睿更適合交給封煜處理。而晏安,易安歌只想救他。
可救他什么呢?讓他遠離封睿?這根本不現(xiàn)實。封睿才是本體,沒有留著處理掉本體還能留著分|身的道理。
易安歌在床上翻了個身。他調(diào)動自己匱乏的想象力將能用的辦法想了個遍,最終意識到,自己根本不了解晏安。他跟晏安連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根本沒辦法幫助他。
這事兒還得景嶸來。他更有經(jīng)驗,而且易安歌一直覺得,景嶸是比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