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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在這里跟他廢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覺得易安歌這個人很有趣,這一點從他微微變化的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易安歌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但有人愿意對自己提供幫助,總比跟個待宰的羔羊似的坐以待斃要好上許多。
于是他點頭道,“我信?!?
“我會安排人手保護你。”景嶸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讓自己的手下將這里所有相關的東西都往外搬,“有什么特殊需要,可以隨時提。”
“它們想對我做什么?”易安歌提了一個比較現(xiàn)實的問題。
景嶸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在他們下樓之后,示意易安歌看那尸繭,說,“那就是它們的目的。”
*
再回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易安歌頂著查房護士炯炯有神的注視去給自己辦了出院手續(xù)。然后他給助手樂清打了電話,得知對方已經(jīng)在昨天下午就出院回家了。
這助手跟他一樣心寬,易安歌不知道這算不算幸運。
偵探所是暫時開不下去了。下午易安歌回店里收拾了一下,在有些落灰的窗戶上掛了休息的牌子,上面還留著他的手機號。
店面在市中心的一條鮮有人煙的巷子里,隔壁的冰淇凌店都少有人問津。牌子掛著,易安歌只圖個心安。店是從他那有些神神叨叨的爺爺手中繼承下來的,老爺子是個好人,可惜精神不太好,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趕跑了幾個客人后店里的生意就再沒有好起來過。
不過老爺子不在意,易安歌自然也不在意。早幾年他在外省做小職員的時候還有些積蓄,前年老爺子走了,他腦袋一抽就遞了辭呈回來繼承這家小店,也不圖什么。能賺到錢自然是好,賺不到就吃老本,日子一天天過,也沒什么可愁的。
其實易安歌挺有做私家偵探的潛質(zhì)。他體力好,還機靈,加上有一對極其靈敏的耳朵,接一些調(diào)查外遇、跟蹤人的活兒是綽綽有余。這次的案子其實他猶豫了好久,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勝任保護者的工作,但他的委托人反復強調(diào)一定非他不可,最后這才接了個燙手山芋。
其實從那時候易安歌就應該意識到,那個委托人那么富裕,沒道理上趕著往他這小破店里送錢。他找自己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可惜當時易安歌和樂清手頭吃緊,最終還是沒再往深了想。
一切都是命。易安歌一邊鎖門一邊感慨,委托人藏了很多話沒說,景嶸也好像知道什么似的,到頭來就他一個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不說,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跟隔壁冰淇淋店的老板打了聲招呼,易安歌從一旁的小路繞到后門,順著樓梯往上走去。
兩家店緊挨著,都是二層小樓,底下開店,樓上是兩間緊挨著的屋子。這里也是易安歌爺爺?shù)姆慨a(chǎn),老爺子過世后就過戶給了易安歌。現(xiàn)在他住在冰淇凌店上面,旁邊偵探所的二樓空著,常年掛著出租的條幅。
不過從沒有人租過。這地方太偏了,從外面看又很舊,一間屋子才三十平大小,正經(jīng)人很少會來這兒租房。以前倒是有個人打電話說想看,但那人神神秘秘的,到最后還是說了不租。易安歌沒覺得遺憾,現(xiàn)在隔壁被他當成囤東西的雜貨間,想去的話直接從陽臺翻就行了,十分方便。
景嶸說他派的人手傍晚就到,易安歌一直等到晚上七點,卻還不見來人。外面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了下去,夕陽的余暉灑在房頂,顯得十分祥和。不遠處就是鬧市區(qū),躺在屋里易安歌能聽見喧鬧的笑聲,屬于都市的夜晚才要剛剛開始。
他抬手敲了敲墻壁,聽著屋子里的回音,心下感嘆。外面的熱鬧跟他沒什么關系,那些來來往往的普通人,是否會相信他在這兩天里所見證過的、一切用常理不能解釋的事情呢?
想著,易安歌笑了起來。他都要忘了,自己也是個普通人。
說起來他還欠景嶸一個謝謝。各種事情發(fā)生得太快,他都來不及反應。等下次見面要好好跟人說一聲才行。
易安歌又抬起手來敲了敲。樓下冰淇凌店已經(jīng)關門了,周圍沒什么聲音,他只能用這種滑稽可笑的方式來給自己消遣。
敲了沒兩下,易安歌忽然停住了。他從床上坐起來,仔細聽周圍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