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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可以呢?”衛桓沒有顧忌,說出最壞可能,“如果這樣的洗腦是不可逆的呢?”
清和抬頭,“那我就親手殺了他。”
冰冷的地下禁閉室忽然變得沉寂。
“你難道不想?”清和望著衛桓。
衛桓輕笑一聲,“我當然想。”
我的父母死后都不得安寧,尸骨被用來制作成殺戮工具。
我比誰都恨他。
“我不光想殺了他,千刀萬剮都不為過。”衛桓垂眼,仿佛在思考什么,“只不過我隱約覺得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楊疏不過是一個凡洲政府明面上的棄子,他之所以可以做這些反人類又侵犯妖族權益的研究,背后的勢力一定不簡單。”
清和不語,他知道衛桓的意思。
“在殺他之前,我們必須搞清楚他背后那只黑手究竟是誰的。”
衛桓離開地下禁閉室,從雕刻壁出來的時候,正巧發現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嚇得他差一點兒回去。
“哈哈,真是巧啊。”那個慈眉善目的男人沖他笑著。
“白、白校長,您在啊……”衛桓有些心虛,難怪他今天一直隱隱感覺不太對勁,之前還在擔心謝天伐被封印在里面的事被教導主任發現,這倒好,直接被校長抓包了。
白修誠雙手背在身后,臉上一丁點兒生氣的意思都沒有。不管怎么說,衛桓還是先走出來。
“今天學校的事務不多,想著出來散散步,沒想到又碰見你,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衛桓干笑兩聲,走到他跟前,想著自己還是先老實招了比較好,“白校長,我……”
“你看這面墻。”白校長的眼睛望著墻面,“上面都是我們山海的先輩,這些你都熟悉嗎?”
他似乎并不是要追究他們私藏妖傀的事。衛桓在心里琢磨,于是也跟著他轉過去面對墻壁。白校長認真地望著墻上的浮雕,他則盯著白校長,“我其實聽說過一些,老師在課上偶爾也會講山海以前的故事。”
白校長沉吟片刻,“當年的事,我雖然沒有親身見證過,但我的先祖也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功勞不抵這些先輩。”他笑道,“不然你說不定還能在這墻上看到我的老祖宗呢。”
“是有些可惜。”衛桓的眼睛看著墻壁,最中間是鳳凰,右側還有金烏。
這幅浮雕里也沒有九鳳。
其實衛桓以前并不喜歡金烏一族。上輩子的時候衛桓一直覺得九鳳總是被金烏壓一頭,盡管并不在同一領域,他們九鳳一族不管是不是和平年代,幾乎都是從軍,而金烏家族在妖域變遷不斷的政權爭斗里從不缺席。從古到今,人人都傳金烏是帶著神格的妖,不是一般的妖。
那時候他特別不服氣,畢竟當年的他帶著父母的雙能力出生,公認的天之驕子,當時的昆侖虛還沒有金烏本家的人,都是一些雜七雜八沾親帶故的旁系,即便如此,他們照樣眼高手低,橫行霸道,欺負弱小,被衛桓揍得在地上爬不起來。當時他就站在大街上罵過,什么神格不神格的,妖就是妖,一天天的給自己炒作出這些高人一等的帽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資質。
可后來遇到云永晝,他才知道,原來金烏里也有真的像神仙一樣的家伙。
大概一家子就這么一個獨苗是正兒八經托了神格吧。
“不過能繼承先輩遺志,我已經非常幸運了。”白校長輕聲道。
衛桓投去目光,默默看著白修誠,這個男人曾經與他關系密切,是他母親的竹馬之交。聽母親說,他們還是三歲小孩兒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這么多年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他還記得,以前父母外派任務回不了家的時候,他也常常去白校長家,他家里有一個巨大的螺旋式藏書館,有時候他們一大一小,可以在那里坐一整天。
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校長,只是山海的一個教師。漸漸地他越來越忙,見面時間少了起來,后來等自己上了高中,老校長退休,他也在山海校董的推薦下成為了新一任校長。
當時熟人都愛跟他父母開玩笑,說你們家小九鳳以后可就是保送山海了。就為著不給白叔叔丟人,衛桓當時都想著,無論怎么樣他也得以第一名的身份進入山海,盡管最后還是失敗了。
第二名也不是特別丟人。他在心里寬慰自己。
“校長您非常優秀,”衛桓對他道,“山海的學生都很尊敬您,這些都和您平時的辛苦付出分不開。”
白校長笑著搖搖頭,“還遠遠不夠,還可以更好,山海還可以更好。”
他仰頭望了一下夜空,“你看看這星空,這廣袤的世界,山海與這些相比,只不過是蒼茫大海之中的一葉浮舟,一旦局勢動蕩,波濤洶涌,這條微不足道的小船就沒有辦法維持平衡,岌岌可危。”
衛桓沉默良久,又道,“可這么多年以來,不管局勢如何動蕩,這條船并沒有翻過。”
“以前沒有,并不代表日后也不會。”白校長嘆口氣,“未雨綢繆永遠不是錯事。”
他說的不無道理,只是衛桓心道,山海就是山海,如果為了保他不被傾覆而改變他,把一條小船變成滔天巨浪,似乎也不是一條簡單,或者說合理的路。
“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只妖了。”白校長忽然間話鋒一轉,令衛桓有些措手不及,他笑著抓了抓頭發茬,“大概、大概是結契的緣故……”
這種時候他也只能拉云永晝出來給他墊背。
“我以前有一個侄子。”白校長轉過身看了看他,“比你要高些,性格……比你還要張揚些,但和你一樣,非常聰明,而且天賦異稟。”
衛桓有些意外,畢竟上次與白校長交談時他并沒有指出自己,現在卻已經幾乎是明示。
“他和你一樣,每次我說出什么話的時候,他一定會說出自己的見解,哪怕和我的相左,其他人都不會。他是個很有天分的孩子,雖然嘴里總說自己沒什么志氣,只想靠著關系戶的名聲留在山海當個教官。”白校長忍不住笑起來,“但他其實是可以有一番大作為的。”
衛桓低著頭,心中酸澀。
他曾經一直擔心,以為白校長和其他人一樣相信他是叛徒,甚至時常避著他,害怕被發現自己的身份。聽到這些,衛桓忽然感覺壓在心口的石頭又松了一分,感慨不已。
起了陣風,他抬起頭,見白校長的面前出現一片白茫茫的云霧,散去之后,空中懸浮這一枚被藍色妖氣包裹著的雪白斷角。這東西衛桓熟悉到不能更熟悉!
“這是傳說中風神折丹遺骸的一角,也是當年他出生時我送給他的賀禮。”白校長揮了揮手,白色斷角飄到衛桓面前,“后來他因為在學校里和別的學生打架,被我懲罰,就把這個折丹角收了回來,本想著以后還給他,可一拖再拖,就沒有機會了。”
“這折丹角跟了他二十多年,已經浸透了他的妖氣。”說著,那團白色云霧將這枚白色斷角送到了衛桓的眼前,只待他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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